弈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此時,蕭梁終于就著小太監挑起的竹簾子走進東廂來,見眾位大人都站著,蕭梁熟絡地招招手:“日久不見,諸位一向可安好?”
“蕭公,誒,真是蕭公啊!”紀大學士幾步上前就拉住了蕭梁的手,神色之間透著激動,紀大學士是黨爭中的中立派,這位德高望重倒是沒人去動,但夾在黨爭中也是孤掌難鳴,此時見了蕭梁怎么能不喜出望外。
“紀大學士這幾年倒添了白發,聞說你嫁了幼女,這杯喜酒卻沒討著……”蕭梁接著又和眾人一一打招呼,那份熟絡戲倒像是這位不是離開了十幾年,只是出了一趟十幾天的公差,與眾人之間當真是一點生疏氣都沒有。
縱使是這十年里新入朝堂的大臣,只怕這時也已經知曉了這位是誰,一時間屋里分外熱鬧。這個問好,那個道安,加上還有敘舊的,本該應接不暇,但蕭梁卻就像是魚入大海鳥歸山林似的,顯得那么的游刃有余。誰也沒被疏忽,誰也沒格外受到關注,大臣們可知道這位,做諜子起家的,真要太過親近了倒要心生忐忑。
“喲,現下候著都有點可墊了,陛下這些年倒是愈發體恤臣下,茶也沏得好,看來陛下還是那么一日不可無茶啊!”蕭梁笑瞇瞇的,這位的笑瞇瞇和蕭慶之不同,蕭慶之顯溫平,這位再怎么笑,大家都覺得心頭一緊,透著股子陰風慘慘的味道。
“這些年蕭公可是羨煞我等,隱逸泉林周游山水好不愜意,每每聽子云賢侄說起,吾等都心向往之,恨不能舍下一身凡塵陪蕭公往來林泉之間啊!此番蕭公歸來,吾等可輕易不放蕭公走了,吾等為朝堂操勞,怎可讓蕭公一人得著閑,諸位說是也不是。”說話的是東林派系的文官,東林派系的文官總顯得酸腐氣重一些,淳慶帝喜歡他們的嚴守祖宗禮法,恪遵綱紀倫常,但不喜歡時也還是這點。
“正是,蕭公。”
聽著這些話,蕭梁還是那么副笑瞇瞇的樣,看著那么的人畜無害,可眼睛一瞇掃到誰誰就得把到嘴邊的話咽回去。跟這位說話可等小心,隨便說句你覺得沒什么的話,可能被這位聽了就能聽出萬千線索來。
見狀,蕭慶之只能硬著頭皮上了,早知道今天就該稱病不來,反正老爺子一人足夠應付得來。上前一步,蕭慶之面含笑意說道:“諸位同僚,明日侯府設宴,還請諸位多多賞臉。”
眾人紛紛應聲,蕭慶之說完就退一邊裝木頭,老爺子一到,他現在心情無比放松。雖說老爺子一回來,原本不穩的朝堂只會更加不穩,但這是淳慶帝愿意看到的,老一輩要攪事兒,他一個小輩自然不會貿然摻和進去。
蕭梁則看了一眼自個兒子,嘿然一笑,看向諸位大臣:“諸公,我與犬子也是數年未見,諸公要是方便,可否讓我父子二人先敘敘。”
候朝的大臣們應聲,便把一側的小室讓出來,其實他們這會兒也想各自扎個堆去商量一下,對于蕭梁的歸來該怎么應對,這倒算是正好了。
“子云吶,你母親和應之的事我都知道,你別放在心上,你母親自來便是這樣,嘴上不留情,埋怨你這些年不曾盡孝,其實心頭還是記掛著你的。”蕭梁其實這會兒心里對蕭張氏同樣搓著火,這女人當真是長著兩只眼當擺設用的,稍稍明眼一些都不會這么做。
“是孩兒不孝,惹母親不愉,孩兒又怎么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父親,孩兒也想過,母親若真是要將爵位給應之,孩兒也愿從中周旋。只是母親并不愿與我細談,此時還請父親作主,孩兒對晉城侯之爵位并不戀棧,父親明鑒。”蕭慶之從來就不覺得爵位有什么重要,再說爵位本就只是榮譽,說到底卻并沒有實權,既不能調兵遣將,也不能號令一方。
蕭慶之是個胸中有丘壑的,他連朝堂都不愿多待,愛的還是那熱血沙場。只是邊關戰事并不多,也沒到非他上前去沖鋒陷陣不可的時候。他其實也明白,淳慶帝重視他,但不會太過重用他,他是淳慶帝留給繼位者的中軍大將。
不過他把意愿一表明,蕭梁卻擺手說:“什么話,你是兄長,這爵位自當是你的。你母親那里我會去說,你只管做你應做的事便罷了,身為兒郎便應頂天立地,不必耽于家室之爭。”
“父親……”
“不必再說了。”
正此時,太和殿外的廣場上傳來更鼓聲,朝陽金黃地灑滿整個廣告,鼓聲似帶著金光傳開——朝鼓響,太和開,該上早朝了。
蕭慶之和蕭梁一前一后走出東廂,陽光同樣金光燦燦地照在父子二人身上,但二人的神色卻頗為不同。
蕭梁是若有所思,蕭慶之則看到了某個放他鴿子的小宮女正沐浴在熹微的晨光里,一片暖光溶溶,和柔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