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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公公,舒公公,就算明春兒,婢子在御茶房也才一年,還沒進茶水房的資歷呢。”忙著各宮的茶葉就已經夠讓她心力交瘁了,玉壁是真沒想到舒公公猛地給她來這么一下,直接就把她打懵了。
“陛下惦記著你的茶,總不能老讓小合子偷偷摸摸來吧,既是陛下要喝,當然得光明正大的來,也好讓茶水房那幾個知道知道,他們平日里做事兒多不用心。”舒公公算是提前給玉壁示個警了,回頭茶水房里那幾個要鬧什么,他可就不打算偏向誰了。
有時候舒公公也在想,怎么他和陳福安都偏著這丫頭呢,后來想想,還不是這丫頭有點子能耐得了陛下青眼,且一路來看著都是個安分的。在這宮里,什么都不如安分守己來得好,是個能安分的扶上去了也不至到頭來反而成絆腳石,當然這丫頭也沒聰明到能當絆腳石的份上。
送走舒公公和陳公公后,玉壁就在茶葉房里愣愣出神,她當然知道宮里處處驚險,御茶房就算是其中數一數二的清凈地,她也小心翼翼地繞過很多坑才平平穩穩到現在。她愿意往簡單了想,平順了做,可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永遠置身事外。
“罷了,小慶子小安子,文淵閣和文華殿那邊的茶葉包一包,送到茶水房去,上午來催過,這會兒再不送去,還得以為咱們茶葉房又出什么夭蛾子。文淵閣和文華殿成例春綠秋紅,冬夏烏龍,送玉田紅秦山朱雀過去。”玉壁說完又對了一道冊子上記著的,見數量和品種都無誤后才發出去。
說來,這冊子上都是拿一份茶葉做樣兒,再記上數,因為茶葉房里從前都只是識個數,她來了雖說識字也沒改,畢竟是她自己說了不識字的。
等事情都安排好又到了黃昏,把茶葉房的門一鎖各自去安置,這一夜又是雨急風驟,不過因為皇后和裕妃的事明朗了,玉壁倒也睡得踏實。早上起來吃過早飯去茶葉房開門,一開門她就暗叫了一聲“不好”。
“昨夜明明各自都察了一遍門窗,怎么這兩扇窗開了。”
兩扇窗正對著各宮放茶葉的箱子,好在她怕意外蓋了油布,有油布蓋著倒不擔心雨水把箱子里的茶葉打濕。她擔心的是,昨天晚上雨太大,只怕里邊這時候已經積了雨水,茶葉雖說都放在架子上,但卻免不了沾上雨氣,加上敞了窗,雨后的雜味只怕全吹了進去。濕氣混著泥土的腥氣,放在瓷罐玉罐里的茶葉還好,竹簍和布袋里存著的只怕要沾上泥氣雨氣。
急步走進茶葉房里,先看一眼窗邊的箱子,都好好的在那兒,油布上還積著些水,但看得出箱子沒事。掀開油布看了看,箱子上的封條都好好的,連半點雨痕都沒有,她先松一口氣。
但接下來看到的又讓她心猛地一沉,迎窗的架子被風吹倒了,上邊存著的全是上好的烏龍,第一個架子還碰倒了第二個架子,那架子上是和烏龍一個大類的茶葉——龍巖青螺,這也是淳慶帝喜歡的。得虧第二個架子后邊是過道,要不只怕整個茶葉房全遭了災,這會兒她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慶幸。
“玉壁姐姐,這……這怎么了,咱們每天晚上都是每個人檢查一道門窗,難道咱們五個人昨天都出錯了,怎么會這樣?”桃葉細柳他們一來,看到茶葉房里成了這樣,都不禁面帶愁容,愁容里也有三分怒意。
“是啊,銷子插得死死的,怎么……”
“別說了,先收拾吧。好在最近陛下常喝紅茶,烏龍茶和青螺架上都沒多少,要不咱們真是哭都哭不出來。你們收拾,我去陳公公和舒公公那兒稟一句,不管事兒是怎么出的,總得讓二位公公知曉才是。”玉壁倒不氣,她這會兒才覺得自己是有心理準備的,知道遲早會被人坑一道。
眼前這個,雖然真不是小事,可因為有心理準備了,倒覺得不是什么過不去的坎。不過她挨罰是肯定的,要真往大了鬧,一頓板子扔夾巷里去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夾巷倒不怕,就怕板子,很疼的!
一想到可能會來的板子,她現在就開始屁股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