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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蝴蝶翅膀扇起的微風,可能在世界另一端引起風暴。那么在俄羅斯,蝴蝶的翅膀已經扇動了,這陣小小的微風,對于在席卷東歐的鋼鐵風暴又會有什么影響呢。在東歐前線,一場最后的、也是最血腥最殘酷的決戰已經迫在眉睫,即使是魯魯修·蘭佩魯奇,也沒法再分心去關注失去聯絡的俄羅斯軍區了。
在灰黯的暴風雪下,焦黑的曠野上,騎士團的鋼鐵大軍步步緊逼,用絕對優勢的力量一層一層壓碎國防軍的抵抗。月下和落櫻們在血和火里奔馳,用鋼鐵和火焰一點點削平對面那些頑固的敵人,連空中落下的雪花也被染成了血紅色,在鋼鐵和血肉燃燒的烈火中沸騰蒸發。
隨著騎士團猛烈地攻勢,國防軍的戰線逐層被鋼鐵浪潮沖毀,蒼穹防線已經承受不住重壓了,在那鋼鐵狂瀾里呻吟彎曲,大量的自動電磁武器戰損,讓國防軍喪失了區域制空權,騎士團的空軍以聯邦旗艦和斑鳩防空網為核心步步緊逼,讓國防軍的支援戰機不得不全程暴露在其火力下,一架架國防軍戰機被擊落,拖著復仇的火焰和濃煙隕墜到敵人中間。
可這些國防軍飛行員的勇氣,也沒法阻擋那鋼鐵巨浪。騎士團的前鋒已經抵近了坦能堡,戰局所迫,國防軍將大量老舊的初世代KNIGHTMARE調上了前線,也沒能挽回注定敗亡的命運,他們的戰線越來越短,被騎士團的攻勢壓在了一小塊狹窄的地域里。
騎士團前鋒的月下們已經能看到坦能堡的城墻了,紅灰相間的雪幕里,胸前千瘡百孔卻意氣風發的重裝月下指揮官站在戰線最前鋒,踩在一具老舊而笨重的國防軍初代重型KNIGHTMARE殘軀上,傲視前方,揚起戰刀遙指不遠處城墻上的魔王,縱聲狂笑,他身后的鋼鐵武士們也一齊抽出長刀,跟長官一齊嘲笑黔驢技窮卻仍在愚蠢頑抗的敵人。
此時,在日本派前鋒軍團后方的戰地機場上,黑色騎士團的驕傲,ZERO的親衛隊,零番隊,也集結完畢了。卡蓮和修正在等待最后命令,站在他們對面的是張銘,聯邦近衛軍的驕傲,‘刑天’大隊統帥。一排灰白的KINGHTMARE‘雪豹’靜靜站在聯邦將軍身后,這些猛獸安靜的盯著對面的零番隊,仿佛這才是他們的死敵。
修踩著焦黑的積雪來到張銘跟前,忍住了沒低頭去看腳下無意踢到的東西,他知道那是半具國防軍步兵的殘軀,是個十幾歲的孩子。冰雪將仇恨凝結在了那張稚嫩的臉上,灰白無神的眼睛還死死瞪著進攻者的戰線。修剛才在后方見證了這場戰斗。即便同伴們都戰死了,這個國防軍步兵卻依舊孤獨匍匐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里,用積雪掩蓋自己,等候進攻者通過這片死寂的陣地,才突然反擊,用手雷連續擊傷了兩具月下,可他卻凍僵了,已經直不起身軀,第三個暴怒的鋼鐵武士從他身上碾過,來回碾壓將他的胸膛之下都壓成了肉醬,才讓他持著手槍無謂開火反擊的手垂下來。
同這樣的敵人作戰,根本就是最糟糕的噩夢。修無奈的笑了笑,打破了讓人窒息的沉默:“我已經向最高統帥請求,由我的部隊來充當先鋒,可是不被批準。抱歉,我沒能遵守諾言。”可他對面的聯邦將軍似乎在聽一個不好笑的笑話般,冷冷撇了撇嘴,什么也沒回答。
緊跟在修背后的卡蓮見到張銘的神色,用力咬住嘴唇,上前一步來到他跟前,鄭重的說道:“但是我,零番隊的隊長,紅月卡蓮,將跟你們并肩作戰。我和你們一起打前鋒,我發誓,絕不落在任何一個近衛軍將士后面!”修聽到這句話,看了看卡蓮堅定的臉,欲言又止,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離開了。
張銘燒傷扭曲的臉冷了下來,沒了剛才那副戲謔的笑,他沒理會卡蓮的話,轉過頭打開了戰地通訊終端,和屏幕里一個雙馬尾的黑發女孩子說著什么,語調罕見的輕柔。
卡蓮以為聯邦將軍在同心愛之人作戰前道別,便不在多語,垂下頭,慢慢來到地上國防軍少年兵的殘軀跟前,跪下來用工兵鏟一下一下挖著凍土,在堪比混凝土的凍土跟前,連精鋼鏟刃也無能為力,只能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痕跡。于是卡蓮丟下工兵鏟,彎下身抱起這個比她還小的孩子,來到一個彈坑前,輕輕將那半具殘破的身軀放了下去,用雙手捧起積雪,一點一點填滿彈坑,潔白的雪像輕柔的天鵝絨,慢慢蓋上少年兵的殘軀,溫柔的掩過那些可怕的傷口,卻惟獨抹不去他臉上已經凝固的刻骨憎恨。
零番隊的機師和近衛軍將士們都看著‘赤月魔女’,卻不約而同的都沒有出聲,只有櫻井蘭一個人上前,黑發少女跪在卡蓮身邊,緊咬著唇默默幫助自己的老隊長填補這座冰冷的墳墓。
“我命令,‘蒲公英’作戰,現在開始。零番隊和近衛軍的戰士們,去給那頭野獸最后一擊,結束這場戰爭。為了正義!”所謂的‘蒲公英’,就是利用空中和地面優勢兵力全方向進攻,不斷逼迫敵人空軍和地面防御力量分散,再集中精銳緊跟在地面軍團背后,在合適距離突然升空,對敵人的心臟進行蛙跳式突襲。時辰終于到了,魯魯修·蘭佩魯奇的命令從遙遠的阿瓦隆傳來,打破死寂,在剛壘砌的、晶瑩雪白的墳墓上空回蕩。零番隊機師們一齊立正,齊聲喊:“為了正義!騎士團萬歲!”紛紛躍上自己的座機,修卻沉默不語,他看著對面那些滿臉冷笑和不屑近衛軍機師,深深皺起了眉。
燃燒的雪幕下,一架架落櫻和雪豹展開懸浮翼,抽出暗紅的長刀,腳尖緩緩離開了地面,朝沸騰的戰線沖了過去,騰騰殺氣逼得灰色的雪花四散閃躲。與此同時,地面戰線上,被調到最前鋒的近衛軍鋼髏們也做好了沖鋒準備,鋼髏們的褐色戰陣中間,重裝指揮鋼髏里,滿臉疤痕的中年少校掏出了戰前從張銘那里得到的黑色密碼本。
“迪特爾。時候到了,‘腹語者’現在開始。去吧,去告訴那些騎士團渣滓們,什么是恐懼和絕望。”冷傲的魔王立在城墻上,昂首微瞇著銳利的紫眸,睥睨蠢蠢欲動的敵軍,下達了決戰命令,魔王的命令傳到顫抖的大地下,響徹著高昂軍歌的秘密機庫里,讓激昂的歌聲瞬間停了下來。
迪特爾聽到出擊命令,跳回座艙,溫柔的從駕駛服內襯里掏出一個變形磨花的發夾,低下頭,輕輕將唇貼了上去。這是棕發少年在柏林鎮壓戰后,從一片廢墟的市政廳頂上,找到的姐姐的唯一遺物,也是他獨立工作后送給姐姐的第一件禮物,可他卻再也碰不到姐姐溫熱柔順的頭發,再也吻不到她的臉頰,是他自己,親手撕碎了那張溫柔的臉,事實一樣就和唇間觸感一樣,扭曲,冰冷。
“開始進攻。”迪特爾將發卡收回胸口,淡淡發布了命令,簡短平靜,千言萬語也沒法訴盡他心中翻騰的仇恨、憤怒和痛苦。一排排‘恩赫利亞’沒有任何回答,默默檢查了電磁步槍和腕刃與佩劍,這些黑色英靈們似乎聽到了瓦爾基里的召喚,迎著顫顫巍巍打開的艙門和喧囂的雪風,帶著冰冷殺意,沖向屬于他們的‘維格利德’,死戰曠野。
鋼鐵和鋼鐵之間的殺意在空氣中碰撞,灰色的暴風雪里,燃燒的大地上,最后決戰已經開始。魔王的黃昏要來臨了,黑色的天使在冷笑,等著看他那被詛咒的孿生兄弟最后可笑的掙扎。
騎士團戰線北翼,中華聯邦的旗艦作戰大廳里,流涯也在緊緊關注戰線,他的目光緊隨著沖在最先鋒的張銘,眼中流露出壓抑不住的擔憂和關切,可讓他驚奇的是,那個騎士團的紅月卡蓮竟然沒跟她的零番隊一起躲在近衛軍背后,而是沖在了張銘側前方。轉瞬后,‘蒲公英’作戰的零番隊和近衛軍已經躍上騎士團最前鋒地面部隊頭頂,朝國防軍的心臟,坦能堡撲了過去。
正在此時,一個彬彬有禮的男聲在流涯背后響了起來:“流涯將軍。歐陽家二小姐發來通訊,說有非常緊急的事要找您。”
流涯回過頭,見到一臉微笑的林耀東上校,微微皺了皺眉,此時身在戰場,自己的兄弟正在前鋒拼殺,還有什么事能比這更加緊要?林耀東從表情上看出了流涯的心聲,微笑著補了一句:“烽火三月,家書萬金。您只要露個面,給一句安慰,就能讓千里之外為您懸掛的心落地,能耽誤多久呢?”流涯聽到這里,無奈的笑了笑,點了點頭:“讓您見笑了。”跟著林耀東走出了指揮大廳。
流涯隨著上校來到指揮大廳門外,拿過通訊器打開,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就噴了出來:“流涯?流涯!你沒事吧?還沒死吧?少了胳膊還是腿?頭發還在不?臉被弄花了沒有?”流涯皺起眉,對屏幕里身著傳統中華旗袍、嬌俏的雙馬尾女孩說道:“月鶯,別胡鬧了!這里是戰場,銘還在前線作戰呢,沒事兒我就掛了。”聯邦將官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屏幕里的女孩身上,沒注意到他背后,林耀東不動聲色的合上指揮大廳艙門,并且按下了閘鎖。
“哼,張銘張銘,你心里就記著那個丑八怪死木頭呆子榆木疙瘩,哦!對了,就是他告訴我你受了傷!不對!人家才不是關心你…”屏幕里的雙馬尾女孩子皺起了細眉,小嘴嘟得老高,可沒等她說完,一股狂暴的力量從流涯身后的大廳里涌了出來,將厚重的艙門擠得猛然變形突起,灼熱氣流從歪曲變形的艙門沿涌出,沖得他一個踉蹌摔倒在地,將通訊器落在了地上。
聯邦旗艦艦橋上,灼熱的的爆風擊碎了防彈玻璃,赤紅的火焰從窗口噴出來,裹挾著焦黑破碎的尸體和無數殘骸,紛紛揚揚進了風雪里,巨大的聯邦旗艦也震得抖了一下,頹然慢了下來,落在了正在推進的斑鳩戰斗群后面!
就在爆炸的同一刻,張銘猙獰變形的側臉上掛起了微笑,他猛地一拉操作桿,將座機突然扭過了頭,朝跟前的部下們嘶聲大喊:“將士們!騎士團背信棄義,屠殺聯邦人民,將我們視同馬前卒和炮灰,現在他們喪心病狂,竟謀殺了楚軒大人!我命令,殺光這些黑色畜生,殺光他們!為聯邦人民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