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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容不得勇太多想,負責收割殘敵的最后一批十四架攻擊機緊隨趕到,展開了俯沖!勇太心中一凜,額前撕去頭皮的劇痛和心底的恐懼、絕望迅速變成了狂暴,他奮力將戰刀擲向俯沖的敵機,抬起右臂瘋狂開火,邊扣動扳機邊大吼道:“來啊,來啊!!你們這些卑劣蟲子,地溝老鼠!!你們憑什么來挑戰我!!我是黑色騎士團!我是正義的使者!!怎么會敗在這里,敗在你們這些東西手上!!!”
其余的武士們自知已經陷入死境,統帥身上的瘋狂成了他們能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這些窮途的野獸們不再閃躲,紛紛瘋狂開火!國防軍負責最后一擊的老式攻擊機是前歐洲的遺留產物,性能根本比不了新歐洲‘萊茵金屬設計局’研發的RIN-87戰斗轟炸機,在月下們用高性能火控預置的防空網前,沖在最前的一架戰機立即被光網似的彈雨籠罩,三發曳光彈正正從機頭射入,將駕駛者的雙腿連同座椅一齊打碎,擊穿了一側引擎從機腹側面透出。大腿動脈噴濺的血霧瞬間染滿了機艙玻璃罩,藍色的電火和濃煙在破爛透風的座艙里蔓延。
可是失去雙腿的機師卻沒有彈射跳傘,他強忍劇痛,扯下領口的空軍閃電鷹徽送到唇下輕吻:“大執政官閣下,我已經盡力了。薇拉,我永遠愛你。”低吟著訣別之辭,他卸去了染滿血污的機艙玻璃罩,奮力在壓得自己透不過氣的烈風里睜開眼睛,用另一手猛地拉起操作桿,控制著不斷解體隕落座機,帶著復仇的火焰直沖地面上的死敵而去!
那短短的一瞬,時空仿佛凝固了,勇太驚訝的張開嘴,抬頭呆呆望向正對面燃燒隕落的黑色雄鷹胸膛下那張染滿血污硝煙、年輕而平靜的臉,年輕的國防軍機師也微微張開蒼白雙唇,似乎說了什么,然而勇太卻聽不到,那句話隨著燃燒機身散落的火焰一起,湮沒在了尖厲的風里。
燃燒的戰鷹斜墜了下來,直直撞向勇太座機,縱然敏銳如豹,他也只來得及下意識的將右臂橫檔在胸前,徒勞的想遮擋自己,復仇的火光耀亮了勇太驚惶的臉,將那副表情凝固在一片昏黃里,下一秒,墜落的戰機將獨臂月下砸到在地,帶著燃油和彈藥殉爆,變成了一大團火球。
這舍身一擊,不僅打亂了殘余月下們的防空網,勇太戰死更是讓剩下的武士們驚魂喪膽,國防軍的戰機群順著先驅者打開的破口,將鋼雨傾瀉到了殘敵們頭上,瞬間就把剩下的月下變成了看不出原形的熔化殘骸。
與此同時,在二十多米深的‘彩虹橋’里,巨大空曠的地下停機坪。
從回到‘彩虹橋’開始,海因茨就不再關心地面戰局,他斜倚在座機冰冷的腿上,捧著口琴吹奏著一首輕快優美的曲子,快樂活潑的曲調在深遠沉悶、時斷時續的炮聲間隙里流淌,整個巨大的機庫也安靜了下來,四周的部下們都聽得呆了,那曲調如清澈的流水般,卷走了眾人等待地面懸而未決的戰局時滿心的焦躁。
突然,被戰火震得不停嗡嗡作響的軌道穹頂靜了下來,恰在此時,口琴聲也戛然而止,墻上的廣播盒里傳出一個清脆的女聲:“經過半個小時的艱苦奮戰,我軍已經徹底殲滅入侵之敵的整個前鋒師團!光榮和勝利歸于英勇的將士們,歸于無畏的歐洲國防軍,歸于我們偉大的領袖!”
剎那的沉默之后,歡呼聲涌滿了陰冷的‘彩虹橋’,可是這場戰斗的策動者臉上卻看不出半分喜色,海因茨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孤自躍回座機艙里,微瞇的湛藍眸子流溢出萬年寒冰般冷冽的光彩,死死盯著指揮終端上的‘彩虹橋’電子地圖。
地圖上一個巨大的暗紅色鉗形,已經自西向東深深嵌入了標注為蒼穹防線的藍色光帶。而鉗形南北兩翼的前突,更是如觸手般深深插進防線,不斷延展推進,這兩條暗紅觸手所到之處,一片片標注為升降井口的藍色光點在迅速熄滅。
騎士團的戰略意圖已經非常明顯,那就是打造一條自西向東、穿透蒼穹防線的走廊,畫地為牢,將國防軍困在走廊中決戰。海因茨抿嘴不語抬手在地圖上來回撫挲,最后,他粗糙的手指停在了騎士團鉗形攻勢南翼尖銳狹長的前突戰線上,抄過一邊的通訊器,接通了塞克特的指揮部:“塞克特將軍,我的裝甲兵要從南翼發動一次進攻。請您暫時負責中央的防御戰線的防御指揮。”
話筒那頭,老將軍沉吟了一會兒,回答:“海因茨,航空兵還在補充修整,不可能給你的攻勢提供支援。而電磁火力旅已經損失了37%,為了保留‘腹語者’必須的火力,我不可能再抽調電磁兵器參與你的攻勢,最多能分配一些火箭炮支援你。”“那就足夠了。南翼之敵也脫離了炮火支援范圍,而向中央分兵,更削弱了他們的力量。只要速度夠快,我們就能在區域內暫時形成力量優勢。在如此懸殊的力量對比下,若不打亂敵人的部署而純粹依托工事防御,跟自殺無異。”老將軍剛說完,海因茨就和盤托出了戰術判斷。塞克特沉默了片刻,淡淡回答:“那么,中央的防線就交給我,你去吧。不過適可而止,牢記大執政官交給你的戰略布署。”
海因茨合上通訊器躍出座艙立在座機肩膀上,對四周的部下做了個‘安靜’手勢,以金發少年為中心,寂靜如波紋般向外傳播,不到五秒鐘,整個歡呼喧鬧的地下停機區就靜了下來,眾人紛紛抬頭仰望傲然立在鋼鐵猛獸肩上的統帥。
慘白的冷光燈下,海因茨的金發閃爍著白金般的光彩,而那張漂亮俊美的臉上,狹長鋒銳的湛藍眸子如黑夜里的猛獸眼睛,閃爍著令人膽寒的殘忍和自信。金發少將緩緩開了口,語調很平靜:“第一特種裝甲師的將士們,我們將從南翼戰線發起反擊。這一次,我們將面對面同敵人作戰,沒有火力旅和航空兵支持。”
國防軍機師們聽到這句話,臉上都籠罩了一層陰翳。此前兩次大勝,除了精妙的突襲部署外,大量技術兵器和空軍的支援都是不可或缺的因素,一旦失去這些力量,單就主戰兵器性能而言,騎士團的月下和落櫻整整領先了鋼髏一代!
“從我們對大執政官立下神圣誓言的一刻,從我們選擇穿上這身軍服的一刻,我們就注定與死亡為伴。這是我們的命中的詛咒,也是我們的責任、驕傲和光榮。”海因茨捕捉到了部下們臉上的表情,聲調卻依舊寧靜:“我將與大家并肩作戰,生死與共。還是老規矩,若有人膽敢背叛誓言,違令怯戰,不需要軍法審判,我會直接處決他。我怯戰后退,我背后任何人都有權向我開槍,明白了嗎?”
金發少年身上散發著亡靈般冰冷的死氣,迅速感染了年輕的機師們,眾人一齊立正,冷冰冰的齊聲回答:“是,海因茨將軍!!”海因茨點了點頭,揮手做了個出擊手勢,一眾機師面無表情,悄無聲息地躍上座機,鋼髏們暗紅的雙眼紛紛亮了起來,一頭頭鋼鐵猛獸井然有序的進入電磁運輸軌道。恰在此時,剛沉寂片刻的炮聲又響了起來,震得‘彩虹橋’的穹頂嗡嗡作響,騎士團的進攻又開始了,坦能堡古老滄桑的曠野下,一群黑色的戰爭亡靈聽了到這戰火的召喚,他們不知恐懼、不知絕望,無聲無息的在‘彩虹橋’里疾馳,直沖向呼喚自己的死亡、悲慘和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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