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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根本不知道他的兩個騎士正在決斗,在冷清的政務大廳里,他正邊喝著速溶咖啡邊聽恩斯特報告歐洲目前的貿易情況。魯魯修很明白要復興歐洲光有好的政策是不夠的,還必須得取得足夠的資源,所以他制訂了貿易方案,用精密機械從中華聯邦換取金屬原料,用工業品從烏克蘭和俄羅斯換取糧食和農產品。幸運的是黑色騎士團并未對他的新歐洲進行經濟封鎖,所以如今的人民生活水平已經得到了相當提高。聽完恩斯特的報告,魔王微笑了起來,一切都走上軌道了。他輕輕品了一口咖啡,笑著對跟前恭敬的金發青年贊許道:“恩斯特,你果然是天才。沒有你,新歐洲不可能在這么短時間內走完復興的第一步。”恩斯特恭順的笑了起來,溫和的回答:“沒有海涅閣下的領導,我也不可能找到機會為這千秋偉業奉獻力量。”魯魯修暗暗冷笑了一聲,他知道眼前的年輕人可以用,而不可以信。但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分表露出來,魔王依舊帶著真誠的微笑,親自站了起來給自己的“內政部長”倒了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剛想再來幾句“肺腑之言”,政務廳的大門就被急匆匆的推開了。
一臉驚慌的迪特爾走進了政務大廳,魯魯修剛想詢問,迪特爾就先將訓練場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少年驚慌焦急的聲音和描述讓魯魯修的嘴角彎了下來,臉色也冷到了冰點,迪特爾的報告怎么聽怎么像是他的兩個騎士在自相殘殺,他連忙對恩斯特交代了一下政務,急匆匆的隨著少年走出了大廳,恩斯特看著這一幕,嘴角扯出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一雙冰藍色的眸子靜靜的看著魯魯修略微匆忙的背影。
迪特爾拉著魔王匆匆忙忙向訓練場趕過來的時候,事發現場已經一片狼藉,武器架也好,休息用的桌椅也好,都隨著兩個騎士的戰斗變成了一地亂七八糟的碎片。杰雷米亞已經占了上風。盡管雙頭劍的攻擊力巨大而且角度詭異,但是這種沉重的武器極其耗費體力,圣婓的動作雖然依舊迅猛,卻比一開始慢了一些。杰雷米亞用力格開迎面刺來的劍刃,沒等對手將另一端劍鋒回轉過來,就一拳砸在了圣婓的右肩上,將殺手打得向后退了數步,乘著這個間隙他冷冷的問出了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問題:“你到底為何加入我們?僅僅為了活下去嗎?”圣婓淡淡一笑,再一次撲了上來雙臂合力用一端劍刃橫著從左向右朝騎士的胸口劈了過去,輕聲說:“如果就是呢,你又會怎么做?”杰雷米亞揮劍用力一擋,圣婓順著對手格擋的勢頭左半身向后轉了一圈來了個回旋側踢,左腿直指騎士的腦袋,杰雷米亞用左臂一擋,巨大的力量讓騎士沉重的身軀也后退了兩步,杰雷米亞穩住了步伐,一雙鋼鐵般冰冷的眸子直視著圣婓,沉聲道:“如果是,我不會允許任何不確定危險貼近主君!”說罷,他沒等殺手站穩就猛撲了過去,一劍斜向上劃向殺手的胸口,圣婓連忙揮劍格擋,杰雷米亞手中的長劍帶著巨大的力量觸上了圣婓的劍刃,在一陣刺耳的刮擦聲中,沉重的雙頭劍劍身居然彎曲了,而騎士手中的長劍受不住巨力,‘嘣’的一聲折斷了,斷劍擦著殺手的腰側旋轉著飛了過去,撕破了厚尼軍官制服,留下了一道血痕,而圣婓沒來得及站穩又遭到如此打擊,雙頭劍在巨大的力量下脫了手,帶著呼嘯的風聲如風車般旋轉著飛了出去,‘錚’的一聲插進了老舊的墻壁里,圣婓本人也失去了平衡仰倒在地。
杰雷米亞沒等殺手彈起來,俯下身手中的斷劍一翻,反握著劍柄猛的向下刺了下去,斷劍帶著刺耳的聲音貼著殺手俊美的臉側扎進了木地板中,劃斷了圣婓一縷黑色的長發。圣婓看著上方騎士冰冷的臉,開心的笑了起來,低聲說道:“我們也許應該繼續當敵人。那時候我們都想要對方的命,但是卻沒有猜忌夾在中間。”杰雷米亞聽著圣婓的話沉默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身下的人,圣婓似乎不在意騎士臉上的陰郁,接著說:“如果你不信任我,何不將那把劍再偏過來一些?你是他最信任的人,哪怕殺了我也不會被怪罪,不是嗎?”聽到這,杰雷米亞微微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起來,他對地上的圣婓伸出了右手,圣婓也笑著握住了騎士的手,順著杰雷米亞的力量起了身。
杰雷米亞握著殺手修長粗糙的手,直視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低聲說:“我認為我們的約定算提前實現了,對嗎?在新世界里成為朋友。”圣婓撇了撇嘴,沖杰雷米亞的身后抬了抬下巴,玩世不恭的說:“那你得問問你后面那位,新世界到底實現了沒有。”
“如果明天的‘歐洲之聲’頭條刊登國防軍的兩個創始人在休息日死于訓練場斗毆,那我們的名字就可以載入新世界的幽默史了!”魯魯修冷冷的聲音從杰雷米亞背后傳了過來,騎士聽到主君的聲音,連忙放開圣婓的手轉過身莊嚴的行了個軍禮,魯魯修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衣衫破爛兩人,這哪里有半點你死我活的意思?他身后的迪特爾忍不住低聲咕噥:“剛才明明情況危急嘛。”魯魯修搖了搖頭,沒好氣的對殺手說:“凌云,訓練場破壞的公物算在你的頭上!”圣婓無所謂的笑了笑:“執政官大人,用人命來結算好不好?我的辦公桌抽屜里沒有錢,倒還有一列名單。”迪特爾聽到這句話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魯魯修只好無奈的笑了笑,對眾人說道:“好了。你們兩個,去換一身衣服,等一下來花園喝上午茶。迪特爾,今天的茶點是你姐姐做的蜂蜜蛋糕,你也一起來吧。”說罷,他沒有理會兩個騎士,帶著迪特爾徑自離開了訓練場。
半小時后,在市政廳殘破的花園里,圣婓和杰雷米亞都已經換上了新制服坐在魯魯修的對面,臉色稍微有些蒼白的洛洛坐在哥哥的身側,而迪特爾和他的姐姐坐在了洛洛旁邊,眾人臉上都帶著微笑,連一向陰冷的魔王也不例外。魯魯修溫柔的為一旁的洛洛倒好了紅茶,并將少年跟前的盤子堆滿了蛋糕,淡淡的蜂蜜奶油香味混著茶香,冒著熱氣的蛋糕和紅茶驅散了冬日的寒冷。瑟琳娜看著正在大口大口吃著蛋糕的弟弟,微圓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了微笑,在迪特爾加入軍隊后,她雖然有些擔憂,但是卻也為弟弟能成為軍官而驕傲,而對于魯魯修,她的心中也充滿了尊敬和愛戴,就像千萬曾經挨餓受凍,如今卻可以抱著豐富的糕點盒子在休息日里享受著暖氣聊天的人們一樣。“大執政官閣下。很抱歉打擾您的私人聚會,但是我有一件事要匯報。”魯魯修正拿著手帕給一旁的洛洛擦嘴角的蜜漬,一個中年人的聲音讓他的動作微微僵了僵,他優雅的將手帕收進了懷里,輕聲問:“我的禮儀部長,有什么事一定要在休息日匯報?”禮儀部長回答:“是明晚的宴會籌備,希望您能批準。”說罷,他將一張列表遞給了魯魯修。
魯魯修瞄了瞄列表,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此前發布過法令,規定除了外交場合和特殊節日,政府的宴席一律不能超過一定規模,那也是為了配合他提出的‘先公后私’的口號。魔王將列表還給部長,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難道我此前頒布的法令是廢紙嗎?明天沒有外賓,更不是節日,這是為何?”禮儀部長的臉上扯出了一絲無奈的微笑,低聲回答:“大執政官閣下,您忘記了么?明天是您的生日啊!”“法令里可沒規定我的生日,宴會就算了。”魯魯修毫不在意的答了一句,拿起紅茶開始繼續享受溫熱的馨香。明天是‘弗蘭茨·海涅’的生日,不是他的生日。
“可是海涅閣下!為您慶祝是人民的意愿啊!今天我的辦公室快被公眾信件塞滿了,人民要求為您設宴,他們都深愛著您啊!”禮儀部長急了起來,連忙對魯魯修解釋道。一旁的瑟琳娜聽到這句話,也不好意思的說:“抱歉,部長閣下,我也投遞了建議信呢。”魯魯修聽到部長和少女的話頓時呆住了,愛,居然有人會愛著他?有人會刻意的記得他的生日要求為他慶祝?自從被冷酷無情的父皇當做垃圾一樣拋到日本后,他早就忘記了自己的生日,因為他恨將他帶到世界上來的人,而今天,卻有人說愛著他,并要求為他慶祝一個虛假的生日。魔王低下了頭,禮儀部長和少女的話如同一道陽光穿透了他冰冷的外殼,輕輕的擁抱著他的心臟,一直纏繞在他心底的冰冷和疼痛也減輕了。魯魯修扭過頭,向一旁的洛洛問道:“洛洛,還記得你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嗎?”洛洛聽到哥哥的提問,一股悲傷頓時涌上了心頭,曾經的他只有過一個屬于娜娜莉的虛假生日,對被當做殺人工具制造出來的洛洛來說,有的只是‘生產日期’而已,他輕輕的對哥哥搖了搖頭,握緊了拳頭沒有出聲。
魯魯修笑了起來,他輕輕握住了洛洛微微冰涼的拳頭,轉過頭來對一旁的禮儀部長說:“好的。我批準宴會。此外,明天也是我弟弟的生日,所以要一并慶祝。”部長得到了執政官的許可,帶著滿面笑容退了下去。半晌后洛洛才反應過來,他用一雙冰紫色的眸子靜靜看著哥哥,魔王微微笑了笑,溫柔的說:“我的弟弟,無論我們到底帶著什么出生,曾經是什么,就把明天當做我們的重生日,好不好?”洛洛聽到哥哥的話,用力點了點頭,一顆顆激動的淚珠從他的眼眶里涌了出來,順著臉頰一滴滴落在冒著熱氣的茶杯里,魯魯修笑了起來,把剛才沾著蜂蜜味道的手帕塞給了弟弟,然后溫柔的摸了摸少年柔軟的亞麻色頭發。溫暖的陽光灑在茶桌中央的玻璃茶具上,閃爍著漂亮而溫暖的光芒,無論是冷酷的騎士、一向藏在影子里的殺手、善良的姐姐、熱血的少年還是魔王和他的弟弟,都被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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