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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著魔王的白色警務特勤車很快就擠出了記者和圍觀人群的包圍,帶著警笛聲飛快的消失在了大街的岔路口。此時,魯魯修等人正坐在車廂的一側,四名全副武裝的特警坐在他們的對面,平端著突擊步槍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四個‘受害者’。魯魯修觀察了一下車廂,駕駛室的隔離門已經被鎖上了,而對面的四名特警顯然在警戒著他們,盡管沒有窗口且全封閉的特勤防彈車隔絕了外部喧鬧的世界,但是從座位下傳來的接連不斷的輕微顛簸感告訴魔王,他們已經離開了修整平坦的主干道,在歐洲的大城市里除了主干道之外其他的偏僻岔路多是戰后幸存坑坑洼洼的舊路面。
“哼,原來如此。已經控制了警方嗎?有趣。”魯魯修此刻已經明白這輛車絕對不是帶著他們去作什么筆錄了,于是他輕輕笑了起來,用毫不遮掩的男聲冰冷的對那四名不時用微微憐憫可惜的目光看著‘嬌弱少女’的特警說道:“各位,現在還沒動手是在憐香惜玉嗎?”特警們一驚,連忙伸手去拉槍栓,可是卻晚了一步,魯魯修紫色的雙眸中已經閃出了暗紅色的CODE,一抹暗紅迅速占領了那四個特警的眼睛。
“嘿,保羅,什么事?”正在開著車的中年警察突然聽到了背后隔離門打開的吱呀聲,頭也沒回的向后面問了一句。可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回答他的竟然是抵在后腦勺上的冰冷槍口,他驚訝的張開了嘴,叼著的香煙也掉在了褲子上頓時燙的他‘嗷嗷’直叫。魯魯修此刻已經換下了女裝,穿上了一身特勤車裝備箱里為便衣行動準備的白色皮夾克和黑色褲子,他手中的槍已經拉開了保險,穩穩的指著司機的后腦勺。
“立刻將車停下,或者我來幫你。”魔王看著窗外荒涼偏僻的貧民區冷冷的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湊在司機耳后低語了一句。中年警察此刻也明白了背后的幾位絕對不是什么善類,能在如此狹窄的空間中無聲無息的干掉四個特警,要殺他不過是碾死蟲子般簡單而已,于是結結巴巴的說道:“好,好的,馬上,馬上,請冷靜一點!”說罷,他一彎方向盤踩下了剎車,白色的防彈特勤車擦著坑坑洼洼的路面停在了一片樓房的廢墟上。
魯魯修滿意的笑了笑,他正準備用GEASS控制司機,可是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哥哥!你們聞到了沒有!”后排的洛洛鼻子不停抽動,如同正在搜索目標的獵犬一般在車廂里四處嗅來嗅去,杰雷米亞和圣婓不解的看著少年,也紛紛嗅了嗅車廂里的氣味,可是除了魯魯修身上的百合香水味外他們都沒覺得異常。洛洛沒有理會身旁兩人臉上奇怪的臉色,少年那張削瘦的臉開始不停抽搐,他用冰冷尖厲的聲音對司機喊道:“這輛車上帶沒帶手術消毒劑!快說實話,否則我保證你生不如死!”中年司機微微愣了愣,連忙猛的搖起了頭。相對于喜歡用近戰武器的圣婓來說,洛洛以往的暗殺生涯中使用的手段可以算是豐富多彩,如今他在車廂里聞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死亡的氣息!他連忙大聲對魯魯修等人喊道:“快出去!過氧化氫,肯定是液體炸藥!!!”
杰雷米亞聽到這句話頓時跳了起來,一旁的圣婓也反應了過來,他協同著杰雷米亞一起提腳踹向了車廂后面的門,兩人巨大的力量將厚達數厘米的合金防彈門給踹得凹陷了一塊,兩人不敢分毫遲疑,連忙又補上了一腳,那塊可憐的車門終于翻滾著飛了出去砸在一旁的半截水泥柱子上,從洛洛發出警告到杰雷米亞和圣婓砸開車門不過數秒的時間,魯魯修此刻才反應過來,一陣稚嫩的童聲伴著歡快的樂曲從駕駛室的收音機中傳了出來:“瑪麗有只小羊羔,啊雪白的小羊羔”這聲音在突然寂靜的車廂里要怎么慘人就怎么慘人,魯魯修心底一驚,沒等他回頭,一雙削瘦有力的手就提住了他的衣領,巨大的力量猛的將他向后拖了過去,車廂中的景物在他眼前飛快掠過,那四名被GEASS控制的特警卻靜靜坐在一邊冷冷的看著他,似乎在嘲笑操控人心的魔王此刻也難逃死神的召喚。
魯魯修離開車廂門口的一剎那,‘轟隆’一聲巨響就傳了過來,隨之而來的是巨大的氣浪和灼熱的火焰,耀眼的火光蓋過了天上初升的朝陽。魯魯修只感到眼前一黑,似乎五臟六腑都被在被一只巨手擠壓一樣,灼熱的風帶著焦糊味灌進了他的肺里,讓他喘不過氣來。魔王好不容易從爆炸的沖擊波中回過了神,他的耳畔滿是‘嚶嚶’的茫音,巨大的爆炸聲波讓他耳朵的聽覺暫時癱瘓了,他此刻才發現自己的身上趴著一具瘦弱的軀體,他連忙掙扎著爬了起來想要去查看趴在他身上的人,可是一雙有力的手拉住了他和他懷中人的后領,將他們拖到了一片低矮的殘垣之下,就在他們進入殘垣背后的同時,燃燒的車再一次爆發出了火光,在第一次爆炸中就只剩下一層皮連結的另一邊車門被沖擊波給徹底擊飛了,帶著巨大的速度呼嘯著擦過了魔王所在的掩體,將一層水泥渣滓濺到了他的臉上。
“閣下,您沒事吧!”杰雷米亞剛才急匆匆的將主君猛拖進了掩體里,果然第二次汽油殉爆很快就來了。此刻騎士輕輕托起了魯魯修的后腦,看著那雙略微呆滯的紫眸忍不住擔心了起來,他生怕主君在剛才的沖擊中留下輕度腦震蕩。一旁的圣婓也走了過來,他輕輕的翻開了魯魯修的眼皮觀察了一下瞳孔的變化,對著急的騎士做了個放心的手勢。魯魯修終于從爆炸的沖擊中回過了神,他連忙爬了起來,強忍著眩暈感跌跌撞撞的來到了躺在地上的洛洛身旁,剛才的爆炸中只有這個少年離他最近,也正是這個少年在危急時刻將他從死神的懷抱里扯了出來,并且用自己的瘦弱的軀體擋在了他和爆炸點之間。現在少年的背后已經慘不忍睹,衣服已經完全不見了,露出了底下被高溫灼起一片水泡的皮膚,數塊金屬殘片借著爆風的速度狠狠的插進了那單薄的后背,不斷涌出的鮮血已經將洛洛的整個背部都染紅了。
“洛洛,醒醒,千萬別睡!”魯魯修跪了下來,他輕輕的抱起了地上的少年,不停的撫摸著那張染血的臉和被爆風烤焦的粟色頭發,他那張平日里冰冷優雅的臉上,緊抿著的嘴角在微微顫抖。洛洛聽到哥哥的聲音微微睜開了眼睛,他的臉因為劇痛而扭曲了,但是看到魯魯修著急的樣子卻忍不住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他從那雙紫眸里看到了關切和擔憂,在心中淡淡的幸福感下,傷口的疼痛似乎也開始遠去了,他笑著輕聲對抱著他的魔王說道:“哥哥。你沒事,太好了。”一陣陣冰冷的感覺從他的心臟傳了出來,劇痛和失血的折磨讓那顆已經被GEASS刻滿傷痕的心開始慢慢崩落碎裂,他輕輕握住了魯魯修的手,低聲說道:“哥哥,快走吧。離開這里,把我留下就…”“不,你是我的弟弟,哥哥永遠不會扔下弟弟。”魯魯修平靜的聲音打斷了洛洛的話,他的臉扯出了一個自信的微笑,然而他微微顫抖的手出賣了他的鎮定和優雅,他扭過頭對杰雷米亞和圣婓下令:“我的騎士,你快去看看能不找到急救包。凌云,你過來!”
杰雷米亞領命后大步走向了警車旁邊正在燃燒的特警尸體,圣婓也來到了洛洛的旁邊,黑發殺手蹲下來開始檢查少年的傷勢和生命體征,他驚訝的發現一旁那個曾經在陵園中不顧‘妹妹’死活對他開槍的魔王此刻卻在微微不安。魯魯修定定的看著眼前奄奄一息的少年,他緊緊的握著那雙數次將他從死神懷中奪回如今卻開始不斷變冷的手。理智在告訴他,這里的爆炸很快就會引起注意,如果再次被對手或者警察包圍就難以脫身了!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地上重傷的少年滅口,然后立刻離開!可是面對著洛洛那張帶著淡淡微笑凝視著他的臉,他的心居然在排斥厭惡那個‘理智’的判斷。正是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為了一絲虛假的溫暖不離不棄的追隨在他身邊,一次次甘愿用自己的生命來回報他那份虛假的親情,即便世界在看透了他的虛偽后要將他送進地獄,但眼前的人卻從來沒有背棄過他,他卻只將這個少年當做一顆棋子,一件用來消耗的工具。
“洛洛對我還有用,值得冒這個險。”魔王在心底對自己低語了一句,似乎在回答心底那個‘理智’的聲音,他的腦海中開始計算可能前來的對手或者警察,并預備了數種方案,然后向圣婓問道:“他的情況如何?”圣婓側過頭笑著說:“你居然也會擔心?”“我不喜歡說兩句一樣話。”魯魯修微微提高了聲音,殺手不以為然的笑著說:“他的傷口不算致命,但是沒有救護條件難以遠距離移動,此外他的心臟在劇痛和激烈情緒之下超負荷,心率開始紊亂了。我想對于心臟的問題你比我清楚,不是嗎?”圣婓當然知道這種體感時間停止的GEASS副作用,一直以來他都認為魔王不過是將這個少年當做消耗的工具來使用,沒想到如今卻能看到這樣一番‘有趣’的場景。
“我的騎士們,我們就地找一處隱蔽之所來暫時休整,順便治療洛洛的傷勢。”魯魯修大聲對拿著一個燒得半焦的醫療包走過來的杰雷米亞和一旁正在收集武器的圣婓發出了命令,兩人領命后便來到了主君身旁,魯魯修輕輕的抱起了地上的少年,剛想對眾人交代警戒,一個清脆的女聲就傳了過來:“對不起,你們需要幫忙嗎?”
圣婓聽到這個聲音飛快的拉開了手中突擊步槍的槍栓,杰雷米亞也扔下了醫療包抽出了剛撿來的手槍。一個穿著陳舊藍色連衣裙的棕發少女從爆炸點另一側的斷墻后走了出來,她不算漂亮卻柔和圓潤的臉上帶著一絲害怕、猶豫和關切,藍色的大眼睛靜靜的看著抱著洛洛的魯魯修和兩旁舉起槍對準她的騎士們,少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的神色,她看著杰雷米亞和圣婓說:“是你們呢!對不起,在教堂里撿到了你們遺落的錢包,我卻擅自使用了一部分現金。但是我一定會全數歸還的!”杰雷米亞和圣婓相互對視了一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槍口,正當他們想對少女說些什么的時候,一個略帶稚嫩而堅定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瑟琳娜,干嘛多管閑事!那些家伙死得越多越好!你們休想傷害姐姐一根頭發!”上次兩人在教堂里見到的那個病弱少年出現在了少女跟前,他和少女一樣有著滿頭棕發,那雙少見的暗紅色眼睛帶著敵意死死盯住了身穿價格不菲風衣的兩個騎士和他們手中的槍,削尖而充滿棱角的臉上卻沒有了上次見到時的病容,顯得神采奕奕。
“迪特爾,不能這樣說話!正是這兩位先生的善意,你的病才能痊愈!快謝謝他們!”少女柳眉一皺,略微生氣的訓斥著跟前的弟弟,她當然知道那晚在教堂里撿到的錢包其實是眼前這兩個男人的善心,否則哪可能那么走運的在廢棄教堂里的月光下撿到嶄新的皮夾?魯魯修看了看一旁的杰雷米亞,騎士對主君打了個‘安全’的手勢,低聲簡略說了事情的經過。魯魯修微微點了點頭,他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臉,大聲對那對姐弟說:“我們是為了反對不公而戰斗的人!為了從那些用人命賺錢的財閥們手里奪回屬于人民的東西,我們才落到如今這步。”這番正氣凜然的發言和一旁燃燒的警車讓對面那個帶著敵意的少年緩和了下來,他靜靜的退到了姐姐身旁,低聲對杰雷米亞和圣婓說:“謝謝。”魯魯修接著用誠懇而焦急的語氣說:“我的弟弟受了重傷急需就地治療,所以我懇求你們提供一處隱蔽點。”少女擔心的看著洛洛和被鮮血染紅了衣襟的魯魯修,用力點了點頭,招手示意眾人跟著她,魯魯修對兩旁的騎士使了個警備的眼色,然后抱著洛洛大步跟了上去。
三小時后,爆炸案現場。恩斯特掛著一個‘特別探員’的牌子越過了警方的封鎖線,徑自來到了在爆炸和火焰中變得烏黑扭曲的車旁。現場只發現了五具尸體,而這五具尸體在初步身份驗證后居然全部都是警方人員。本來恩斯特的算盤是買通警方后將目標帶到僻靜之所然后再讓事前埋伏好的狙擊手伏擊,為了以防萬一他事先在警車上安裝了液態炸彈和追蹤系統,并且事前就確定好了押送路線,特地交代押送者絕對不準途中停車也不準改變線路。而金發青年則坐在天臺上的溫暖的陽光中邊喝著咖啡邊通過電腦上的接收系統觀察押送車的運行情況,在看到了那個意外的停車動作之后,他便明白魯魯修可能有所動作了,于是毫不猶豫的按下了起爆按鈕,通過車上的無線電接收器引爆了液態炸藥,如今他親自確定戰果來了。
“有趣。看來你不是賭徒,是魔術師。那么讓我們姑且合作吧,如果接下來我們都沒死的話。”恩斯特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殘垣后面地上的一灘血跡,他想起了剛才給特警們斂尸時缺少的便攜醫療包,大聲對身后的警員們說:“疑犯已經逃走了。從爆炸效果和殘留物看,他們大概用了過氧化氫和多硝基甲烷,恐怖分子的最愛,和早上接到的恐怖分子入境線報對上了。”恩斯特頓了頓,嘴角掛上了一絲微笑,接著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當中有人受了重傷,現在應該立刻監視柏林市內所有的急救出勤車輛,還有私人診所和醫院的入診情況。”接著恩斯特看著一旁滿頭冷汗的高級督察沉聲道:“我建議立刻發布通緝命令。這些疑犯極端狡猾兇殘,居然能在武裝特警的監視下制造如此血案,追捕途中如果遇到抵抗直接擊斃就是最好的選擇。”說罷,金發青年站了起來,然后丟下一堆目瞪口呆的警察徑自走向了停在路邊的車。
同一時間,柏林南區無名舊屋中。滿臉陰沉的魯魯修正和他的兩個騎士坐在一間破舊而窄小的廚房里,本來就狹小的廚房在擠進了三個大男人后更是擁擠不堪,杰雷米亞和圣婓為了給魯魯修騰出位置站成了一個奇怪的蜷縮姿勢,三人滑稽的姿勢配上那狹小空間里壓抑凝固的氣氛顯得十分詭異。魯魯修平靜了一下胸口中的狂躁,他此刻也推測出來了,對手早就有所算計。從機場開始的一連串組織嚴密的打擊不說,警車上的炸彈更不是專業的軍用液態炸藥,而是恐怖分子常用的‘沙漠香水’,如今恐怕外面已經有數不清的歐洲警察密探在尋找四個‘極端危險人物’了。
魔王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殘酷而興奮的微笑,“好。真是有趣,好久沒在別人的棋盤上游戲了,就讓我們玩個盡興。”他正視著杰雷米亞和圣婓,平靜的說道:“我的騎士們。我要那些耍弄這拙劣詭計的小丑見識到什么是真正的絕望。”圣婓的嘴角扯出了一個興奮的微笑,杰雷米亞陰著臉低聲回答:“閣下,這出把戲毫無疑問出自法本之手。犯您威嚴者,當得到最殘酷的審判!”魯魯修笑了起來,拍了拍杰雷米亞的肩膀,說:“謝謝你,我的騎士。”他扭頭看了看外面客廳里已經包扎好傷口在沙發上安睡的洛洛,接著對兩人說:“我的騎士,你留在這里照看洛洛,如果有意外的話就用暗號通訊。凌云,你隨我一起出去逛逛吧,我們要去拜訪一下主人們,順便‘感激’他們熱情的待客之道。”說罷魔王對黑發殺手打了個出發的手勢,他臉上滿是殘酷的微笑。杰雷米亞扭過頭一臉復雜的看著圣婓,似乎還是有點不放心讓主君同這個剛入伙的殺手獨處。圣婓也察覺了騎士的目光,他笑著輕輕拍了拍杰雷米亞的肩膀,然后整了整衣領跟著魯魯修起了身。
魔王帶著他最殘忍的騎士一前一后的離開了狹窄昏暗的屋子,連正午的太陽也沒法驅散兩人身上的陰冷,很快他們的影子就消失在了昏暗臟亂的小巷里。也許今朝的太陽明媚而溫暖,但是今夜的黑暗卻將會異常的陰冷而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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