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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剛才短暫而恐怖的戰斗中回過神來的娜娜莉將目光集中到了半邊臉都是鮮血的魯魯修身上,魯魯修也沒在乎臉上的傷,從容的將手槍收進了懷中,但是他額頭上因為疼痛不斷冒出了大顆冷汗卻出賣了他的優雅。“維克!你沒事吧!那個,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救我的話…”娜娜莉看著對面那張應為疼痛而微微顫抖的臉,心中升起了一陣陣奇怪的感覺,她覺得對面那個少年讓她感到一絲熟悉,可是少年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感謝。沒等娜娜莉說完,魯魯修就上前了一步,單膝跪在娜娜莉身前,低聲說:“陛下何須言謝,我只不過有些事情要和那位殺手了結而已。對于踐踏至親之名越過絕望深淵的陛下來說,感謝這個詞有何意義?”“大膽!”佩恩擋在了娜娜莉身前,將佩劍橫在胸口,盡管這個年輕人出手相助并打敗了那個非人殺手,但是他卻沒忘記魯魯修出場時不顧娜娜莉死活的行為。娜娜莉眉頭一皺:“佩恩,請讓開。如果他要對我不利,大可以不冒險出來吸引那個殺手。”魯魯修微微一笑,抬頭看著娜娜莉,說:“陛下。如果真的要感謝的話,請回答我一個問題。”娜娜莉微微點了點頭,魯魯修看著對面那雙淡紫色的大眼睛,緩緩問道:“您愛您的兄長嗎?”娜娜莉低下了頭,微微顫抖著回答:“愛。從來沒有停止過。”
聽著少女的回答,魯魯修的臉上閃過一絲溫柔的微笑,隨后他站了起來,大聲說道:“我的騎士,凈化!”娜娜莉驚訝的抬起了頭,而佩恩則露出了戒備的神色,準備退到女皇身前。杰雷米亞接到命令后毫不遲疑的使用了反GEASS,一陣藍色的光暈從他的機械右眼中散發出來,籠罩了娜娜莉和佩恩。緊隨著一閃而過的藍光,魯魯修的雙瞳中閃出了暗紅色的CODE,那抹暗紅染上了娜娜莉和佩恩的眼睛,佩恩戒備的動作也松了下來。“娜娜莉。今晚除了你的騎士、護衛,殺手和其誘餌之外,你沒有見過其他人出現在紀念園。你的騎士阿道夫·馮·佩恩擊敗了殺手,他是你的英雄。”隨著魯魯修的聲音,娜娜莉臉上露出了微笑,她輕輕握住了一旁騎士的衣角,魯魯修隨即對佩恩說:“佩恩。你沒見過維克及其同伴出現在陵園,你是打敗殺手的人,連同你和女皇在內有三個幸存者。”魯魯修微微頓了頓,冰冷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接著說:“你要保護好娜娜莉,一心一意愛護她。”隨著他的話,棕發騎士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溫柔,接著,魯魯修最后說道:“帶著娜娜莉撤離這里,馬上!”魔王話音剛落,佩恩便抱起和他一樣眼中滿是暗紅色的女皇,大步離開了陵園。
魯魯修想起了此前施加給佩恩的GEASS,忍不住搖了搖頭,然后頭也不回的說:“魔女,還等人來公主抱嗎?”C·C從剛才裝死的地方起了身,她明白魯魯修對佩恩說有三個幸存者是什么意思,第三個幸存者就是不老不死的她。“為何要救我?僅僅因為我有能力解除你身上的詛咒嗎?”魯魯修轉過身來凝視著魔女金色的大眼睛,沉聲說道,魔女微微一笑,回答:“小鬼。當初在阿卡夏之劍,你為何將我從你父皇手中奪回?”魯魯修沉默了,當初這個魔女分明有機會在自己那個冷血的父皇那里得到解脫,可是她卻甘愿跟著自己回來,一種微妙的感覺在他心底散開來,但他只是冷冷說道:“快離開,趁我沒改變主意。如果你真的愛他,就讓他離騎士團和我遠一點。”魔女沒有說話,而是輕輕一笑,然后轉過了身大步朝佩恩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她回頭看了一眼站在皇妃陵墓陰影中的魯魯修,笑著低聲自語了一句:“瑪麗安娜。本來一個就夠讓人頭疼了,現在可是有兩個呢,我可不是你的專屬保姆啊。”C·C說罷,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罕見的寞落,那個曾經伴在她身旁的摯友已經灰飛煙滅了,哪怕在C的世界中。所以如今再也沒人回答她了。
魯魯修最后看了一眼魔女的背影,然后轉身向杰雷米亞走了過來,他還有一點小問題處理。剛才他沒有對佩恩下達撤走外圍包圍部隊的命令,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放著一個殺手不進來追捕是件反常的事情,那樣一來就會給他的雙生子留下痕跡可尋,所以他如今的時間不多了。魯魯修大步走到圣婓跟前,看著殺手微笑的臉,低聲說:“凌云。憑借你的劍去殺戮去破壞,最后能得到什么?除了那點可憐的快樂和安慰之外,你得到了什么?”圣婓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的看著魯魯修的眼睛,魯魯修看見殺手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便知道他的話取得了一定效果,“哼。凌云,其實你和洛洛很相似。與洛洛不同的是經歷和心智強度而已,但是我手上有你想要的東西!那也正是你徘徊在人間的目的,不是嗎?”想到這,他提高了聲音,接著說:“所以你的一切所作所為不過是幼稚的游戲而已。你自認為在追逐罪惡,然而GEASS不過是種力量罷了。真正的罪惡,你痛苦和悲傷真正的源頭,不是GEASS,是這個扭曲的世界!是那一顆顆骯臟的扭曲的人心!”隨著魯魯修的話,圣婓俊美的臉龐微微抽搐了起來,魔王知道他說到了要點,像圣婓這種人,從一出生開始就帶著疑問,那個疑問他自己也曾經有過,那就是:自己到底為什么而活。所以如今,只要他能給圣婓一個答案的話,想到這,魯魯修決定說出這個答案,然后等殺手抉擇,他微微笑了起來,用絲毫不帶感情的口氣對地上的殺手說:“我和你一樣,被這個扭曲的世界傷害,被拋棄,被利用,被憎恨,被恐懼。所以,你是否愿意站在我身旁,和我一道去見證這個扭曲的世界瓦解崩潰,見證那些貪婪虛偽的心被踩成碎片?”說到這,魯魯修的聲音提高了起來,帶著一絲絲激動:“看著這個骯臟的舊世界燃燒,然后再見證一個公正的新世界誕生!一個不再產生我們這種扭曲的怪物的新世界!凌霏期盼的世界!”黑發殺手聽到‘凌霏’這個名字,那雙黑曜石般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悲傷,“霏。你想要的世界,單憑我的劍到底還是無法實現嗎?”殺手微微一笑,他冰冷的心底居然涌出了一絲期待,期待能親眼看看魔王口中的新世界到底是什么一番模樣,于是他看著魯魯修的眼睛微微點了點頭。
魯魯修也笑了起來,揮手示意杰雷米亞將殺手從地上拉起來,外圍的吵雜聲越來越近了,他知道內務部隊就快趕到了。本來他的打算也是在1分鐘內無法說服殺手,便讓杰雷米亞結果了圣婓后撤退,不過說服了殺手之后自己這邊又多了一個能和洛洛搭配行動的戰斗力,盡管魯魯修覺得殺手不像是在用緩兵計,但是還是讓杰雷米亞順手拿走了圣婓身上的武器。
魯魯修順手按下了和洛洛的聯絡訊息,他在行動之前就做好了撤退安排,白天的時候洛洛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帶著炸藥和便攜電鉆潛入了瑪麗安娜的陵寢。在哥哥的測算下,少年已經將炸藥安置在了陵寢的地板上,魯魯修拉過從陵寢中出來少年,然后示意眾人離開陵寢門洞,“母親。至少這次,讓你盡一下身為人母的義務吧。”魔王低語了一句,冷笑著按下了起爆器。一陣悶雷似的爆炸聲傳了出來,隨之而來的是從陵墓門洞中爆發出來的氣浪和碎石。
魯魯修帶著眾人走進了滿是碎石和硝煙的墓道,一直走到陵墓的核心。瑪麗安娜的棺木已經被炸成了齏粉,地板上巨大的破洞下就是華盛頓市的一條廢棄的地鐵支線,魯魯修笑著說了一句:“謝謝你,母親。”說罷,他對眾人打了個手勢,然后扔下了繩梯,帶頭從洞口滑了下去。
魯魯修等人跳進了黑暗的地鐵隧道中,一輛破舊的列車已經在軌道旁等待著他們了。魯魯修走上了列車車廂,眼睛中閃爍著暗紅色的司機對他行了個禮,魔王也滿意的點了點頭,等其余人上車后便對司機打了個開車的手勢。
破舊的列車富有節奏的搖晃著,帶著黑色的魔王和他的一眾追隨者在黑暗殘破的廢棄軌道中奔馳。洛洛看著哥哥臉上的傷頓時心疼了起來,同時用戒備的眼光盯著像解剖臺上待驗尸體般躺在長椅上的圣婓。“我的弟弟。從今開始凌云將是我們的伙伴。”魯魯修毫不在意的用酒精清洗著圣婓留給他的傷口,酒精刺激造成的劇痛讓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隨即他又笑了起來,接著說:“凌云,你留給我的這個紀念以后說不定用得上。杰雷米亞,你給他處理一下傷口。洛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就為我縫上幾針吧。”洛洛聞言連忙拿出了醫療包,輕輕的洗凈了哥哥臉上的傷口,那道從右額頭起斜著劃過眼眶邊沿到臉頰上的傷痕深可見骨,給魯魯修英俊的臉上增添了一份冷酷和粗獷,他拒絕了洛洛的麻醉,因為靠近大腦的麻醉會在相當一段時間內影響精神和思考。他沉靜的坐在那里讓少年用穿著羊腸線的細針縫合那道細而長的傷痕,如果不是額頭上微微跳動的青筋和那雙緊握到指節發白的手,洛洛根本看不出自己的哥哥在接受手術。
另外一邊的圣婓看著魯魯修的表現,也忍不住暗暗贊嘆了一下,杰雷米亞已經將他右胸的彈頭取了出來,并包扎好了他左臂上刻骨的傷口,固定了他折斷變形的右臂。圣婓回過頭來,看見了杰雷米亞戒備的眼神,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無奈的對騎士說:“至少我從不食言。”杰雷米亞愣了愣,沒有說話,而是退到了一旁坐在魯魯修身邊。魯魯修照了照鏡子,然后拍了拍洛洛的肩膀:“我的弟弟。也許一切結束后我們以后可以開個裁縫店”說罷,他從車廂旁邊的箱子里拿出了一瓶威士忌,在不使用藥物的情況下,烈酒就是最好的鎮痛劑了。魔王對剛剛起身的圣婓說:“來,我想你也需要一杯。”圣婓笑了笑,靜靜的坐到了魯魯修對面。魯魯修給自己和杰雷米亞、圣婓各倒上了一杯酒,然后不忘記從箱子中拿了一瓶牛奶和一盒曲奇餅遞給在陵墓中呆了大半天的洛洛。魔王舉起了酒杯,對著他最忠誠的騎士和新加入的惡魔示意:“喝完這一杯,我們便一同踏上前往歐洲的旅程。新的舞臺已經準備好了,世界在睜大眼睛期盼著我們的表演!”。
圣婓微微一笑,也用被固定好的右手舉起了酒杯:“那么我很期待自己的新角色。”他看了看身旁的杰雷米亞,杰雷米亞朝主君點了點頭,大聲說:“陛下所愿,即我之所向!”說罷,三個杯子碰在了一起,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玻璃碰撞聲,接著三人同時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魯魯修的臉上帶著殘忍的微笑,杰雷米亞則帶著復雜的表情看著一旁的圣婓,圣婓卻閉著眼睛仰起臉帶著微笑回憶著什么,一旁低頭吃著哥哥給他的曲奇的洛洛默默地用眼角余光打量魯魯修。列車車廂中昏黃黯淡的燈光映照在魔王和他的追隨者們臉上,構成了一副即便是當代最偉大的藝術大師也沒法構思的畫卷,這幅畫卷將會成為日后接連而來的絕望和恐怖的開幕幕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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