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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皇家專用意見箱是從娜娜莉登基之后才設立的一個意見反應系統。根據女皇的法令,無論身份如何,只要對帝國的政務存在意見都可以以信件的方式投遞到意見箱中,而處理信件也是娜娜莉每天必做的事情。當然,人民也知道事實上真正在運轉著國家的是騎士團領袖ZERO和副國務大臣修乃澤爾。所以市民們投遞的信件基本上只表達一些對于娜娜莉陛下的愛戴和溢美之詞,用來提建議的只占極少數而已。帝國內務部也分出了一部分人力來為女皇處理這些信件,雖然他們無權直接拆閱信件,可是也能根據信件的發信人身份和信封面上內容摘要的重要性高低來決定是否將信件交給女皇。
今天這個祥和的上午,一個鋼灰色上壓印著銀色薔薇花紋信封被遞到了正在白羊宮花園里喝茶的女皇手中。無論如何,‘金屬薔薇’公司的信件可不屬于無關緊要的那一類,更何況這封信上的署名也讓內務部的甄別員們吃了一驚,因為那正是如今帝國新貴萊特·蘭佩路奇的姓氏。
娜娜莉看著鋼灰色信封上的署名,那個姓氏曾經承載著她心底的悲傷,無奈,同時還有珍貴的快樂和回憶。娜娜莉輕輕的咬住了唇,白色的絲袖角在隨著她的小手微微顫抖,她輕輕的拿起了拆信刀在那個精致的信封口劃過,取出里面的信箋,淡黃色的高級信紙上一行行清秀的字跡躍入了女皇淡紫色的大眼睛。
尊敬的女皇陛下:
我是陛下卑微的侍者,陛下無需知道我的名字,而只需記住我的指引。擁有著紅色惡魔之瞳的王已經從黑色的監獄中歸來。我僅僅作為王與其昔日唯一珍愛的引見者。陛下如果要追尋真相,請在今晚八點將黑色的鈴蘭獻于您舊日回憶凝集之所。
請切記,若太多旁人與陛下同往,王必將不悅。
您卑微的引路者
“陛下,您沒事吧?”一個溫柔洪亮的男聲傳進了花園中,正在入神閱讀信件的娜娜莉突然一驚,連忙將手中那張漂亮的信紙揉成了團,匆匆收進了衣服內襯中。剛走進花園的佩恩本來看到娜娜莉攢著信紙的小手在不停顫抖,所以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可是他沒想到娜娜莉會如此激烈的反應,他看著有些驚慌的娜娜莉,心中感到非常奇怪,于是便走到女皇身旁單膝下跪行了騎士禮。“我的騎士。今晚我要去帝都遺址紀念園。”娜娜莉揮手示意佩恩起身,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對騎士說道。
佩恩起身站在白色的大理石桌旁,他沒有看娜娜莉遞給他的紅茶,而是凝視著女皇的小臉。娜娜莉被騎士那雙湛藍的眼睛看得有些慌張,她也知道剛才的反應實在過激了,于是低著頭從懷中拿出了揉得皺皺信紙,遞給了對面的騎士。棕發騎士接過還帶著少女體溫的信紙輕輕展開,仔細閱讀了一遍上面的內容。娜娜莉雙手緊緊交握,她看著對面騎士大理石般的臉上越來越陰的神色,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好。“陛下。恕我直言,這封信要么是無聊的惡作劇,要么是詭計。”佩恩打破了沉默,用嚴肅的聲音對女皇說道,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在花園中見到的同鄉,他從那個年輕人的眼睛中讀到了憎恨,雖然經過隱藏但是卻難以壓抑的憎恨。雖然他并不會為了家鄉的毀滅而遷恨于女皇,可是不代表他的同鄉們不會,所以騎士的第一感覺告訴他那是‘維克’的詭計。還有,什么黑色的鈴蘭?鈴蘭的花語是幸福,黑色鈴蘭,那不就是不幸嘛?這已經是明顯的不懷好意了。
“我的騎士!拜托你,我一定要去!因為那對我很重要!”娜娜莉聽了騎士的話頓時急了起來,她緊緊的握著雙手用期盼的大眼睛看著佩恩的臉,可是佩恩卻沉默了。娜娜莉從騎士臉上的神色明白了他心中的反對態度,可是她還是忍不住要繼續說:“我知道自己很任性。但是求求你,我必須去弄明白那一切!否則我的心永遠都不會安寧,求求你了!”佩恩看著娜娜莉那雙充盈著淚水的淡紫色大眼睛,心中頓時抽疼了一下。他也知道女皇有不愿意提起的過去,可是如今這種局面實在不合適為了一封不明緣由的信件在夜晚去別人設計好的地點會面。而且如今自己的副手還在休假,距離會面時間也僅僅剩余十個小時左右,幾乎來不及布置安全環境了。
“那么我現在就去準備安全人員。愛麗絲不在,所以我親自帶領少數精選的內務部士兵前往。我想5個人不算‘太多旁人’吧?”佩恩沉思了一下,對娜娜莉說道。娜娜莉聽著騎士的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一股暖暖的感覺包圍了她的心臟,原來那種不安和顫動的感覺消失了。她笑了起來,輕聲對騎士說道:“謝謝你,佩恩。你為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卻什么都無法給你。”佩恩也笑了起來,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行了一禮,然后退出了花園。
正當娜娜莉凝視佩恩遠去的背影時,一個清脆而慵懶的女聲突然傳進了她耳中:“如果你愛著他們,那就應該讓他們相互遠離。在你心底想要的到底是真相,還是幸福?”娜娜莉回過神來的時候,一雙金色的大眼睛已經出現在了桌子對面,而眼睛的主人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開始享用剛才佩恩沒有動過的紅茶和松餅。C·C沒有和蘭佩路奇一起去日本,而是留在了北美,此刻她的身份是內務部萊特少校直屬親衛。雖然娜娜莉并沒有見過魔女的樣子,但是那個聲音卻讓她感到熟悉,魔女的問題敲中了少女心底最脆弱的角落,她忍不住避開了對面那雙能看透人靈魂的金色眼睛,微微低下了頭。
魔女品了一口紅茶,接著說道:“曾經有人犧牲自己的一切來給你幸福。可是當你了解了背后的真相之后有什么感受呢?”魔女漂亮的眉微微挑了挑,將杯中茶喝盡,然后微笑著說:“如果太貪心的話,什么都不會得到。問問你自己的心,對于你來說是真相重要,還是幸福重要。”說罷,魔女站了起來大步向宮外走去,她想起了那個曾經為了眼前的少女付出了所有東西,如今帶著永不寧息的憎恨和絕望在人間徘徊的惡魔,“魯魯修。你會來的,對嗎?哼,我可不是你妹妹的監護人啊。”魔女仰起了頭,用金色的大眼睛看著天上潔白的云朵,用只有她自己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自語了一句。
同一時間,市東區無名酒店露天餐廳角落里。魯魯修正和洛洛坐在溫暖的陽光下喝咖啡,他把裝著精致點心的竹籃和一杯牛奶推到了洛洛跟前,然后開始閱讀眼前的報紙。自從上一次在北美一時疏忽陷入佩恩追捕之后,他開始關心報紙上登載的每一處細微消息。魯魯修非常輕松的讀完了大半張報紙,除了他早就料到的日本派騎士團和布列塔尼亞派騎士團合并之外,幾乎沒有發現任何值有價值的地方。可是當他看到廣告欄的時候卻呆住了,端起咖啡杯的右手也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輕輕的將那則不長的廣告給念了出來:“黑色的王。若想見到昔日之珍愛,請帶上被惡魔詛咒的雙瞳,今晚8點來王的誕生之地。”
魯魯修的腦海中拼湊出了圣婓那蛇一般陰冷的雙眼和被神經質笑容扭曲的俊美的臉。這個不起眼的廣告所用的語氣和那個可怕的殺手非常相似。“閣下,我回來了。”一個洪亮的男聲打斷了魯魯修的沉思,他僵在半空中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將一串黑褐色的斑點灑在了那則廣告上。他放下報紙和咖啡,微微抬起頭,杰雷米亞高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魯魯修倒了一杯咖啡放在玻璃桌面上,指了指空缺的座位示意騎士坐下。杰雷米亞似乎也看出了主君心神有些不寧,他輕輕的喝了一口魯魯修倒給他的咖啡,低聲將昨天晚上見到圣婓的事情和魯魯修說了一遍。魯魯修靜靜的聽完騎士的敘述,“哼。圣婓,你這算是在邀請我嗎?可是我又憑什么為了一個拋棄我的人去冒險?”他喝了一口咖啡,修長的手指用力敲著桌面上被咖啡沾染的廣告,用平靜的聲音問騎士:“在你看來,我們應不應當去?”
杰雷米亞低頭凝視著咖啡杯,沉思了一會,抬起頭用低沉而堅定的聲音回答:“在我看來,不去為妙。第一,情況不明貿然出手很可能會陷入危險中。第二,如果帝國高層也有人了解您的能力,那么只要我們使用便會留下痕跡可尋。對手發現我們曾經來過這里就會提高警惕反復搜索,有幾率發現我們的計劃。第三,時間緊迫,我們難以布置戰場,而對手卻早有準備。”魯魯修贊許的笑了起來,他微微點了點頭,杰雷米亞所說的事情和他考慮的基本沒有差別。如果他不使用GEASS來布置戰場,那就意味著要和圣婓面對面的硬碰,一旦使用了GEASS,那么他那個已經開始警覺的雙生子必然會發現蛛絲馬跡,那么他策劃已久的劇本可能就要泡湯了。想到這,一陣陣焦躁在他心底升起,那個曾經享受了他所有溫柔最后卻否認他的一切的少女難道真的值得他去冒這種險嗎?
杰雷米亞也看出了主君臉上的陰郁,于是笑著說:“閣下。鎮魂歌最后一幕時,您沒有看到她落在您臉上的淚水,但是我看到了。記得您前天在花園中對我說過的話嗎?無論您作何判斷,我都沒有意見。”魯魯修抬起了頭,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驚訝,他從來沒想過娜娜莉會為他的死而落淚,一絲絲躁動從他冰冷的心臟中升起,“我要將你留在人間,經歷所有我為你忍受過的痛苦,所以不能讓你就此殞身!”魔王在心底對自己說了一句,似乎在說服那顆冰冷的心。隨即魯魯修微笑了起來,他輕輕的握住了洛洛因為稍許不安而顫抖的手,笑著對杰雷米亞說:“若他來挑戰,我豈會退縮?我的騎士,今晚我們就和那個鬼魂來個了結!讓他永遠記住我的名字,哪怕在地獄的最底層!”杰雷米亞看著魯魯修也微微笑了起來,他點了點頭,然后繼續喝著杯中的咖啡。
魯魯修看了看對面騎士與往常無二的臉,輕輕問道:“我的騎士。如果日后我們和阿尼婭相遇的話…”杰雷米亞用平靜得不帶感情的聲音打斷了魯魯修:“閣下。她選了自己的路,我也是。如果相遇,那么我便會做我該做的事情。”魯魯修沉默了,稍后他嘴角一斜壓低了聲音沙啞的對騎士說:“我不會忘記你的選擇。等到我們的新世界來臨時,你當坐在我身旁,一同聆聽屬于我們的歡呼聲!一同沐浴在無上的榮光中!一同在我們爭取來的新世界里享受寧靜!”杰雷米亞用力點了點頭,他對魔王堅定的笑了笑,然后將咖啡一飲而盡:“那么閣下,我先去準備今晚的事情了。”說罷,他從魯魯修手中接過了房間鑰匙,然后行了一禮大步離開了餐廳。魯魯修看著騎士遠去的背影,低聲沉吟:“我可以給你一切,卻唯獨沒有寧靜。”隨后他笑了起來,為對面的洛洛再點了一盤水果,溫柔的說:“我的弟弟。多吃一點才可以長到我這么高。”少年聽著哥哥溫柔的聲音,剛才談起娜娜莉時不快的臉色一下消失了,他笑著對哥哥點了點頭,然后開始消滅哥哥點給他的果盤。魯魯修沒有再看少年,而是低下頭來靜靜的在電子筆記上分析那個非人的殺手的行為習慣,并猜測對手可能的布置和戰術,他的手指輕輕的敲著電子筆記上圣婓那張似笑非笑的臉,一雙紫眸沉靜而陰冷,仿佛剛從冰川深處掘出的古代紫水晶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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