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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似乎正如魔王所夢想的一般,在隨著他華麗的表演翩翩起舞。被世人稱為“暗紅婚禮”的洛陽之戰已經落下了帷幕,但是戰役的后遺癥卻沒有隨著黎星刻的審判而結束。參加婚宴的各國代表和貴賓有一大半都在混戰中喪生了,而且大多數死無全尸,甚至連布列塔尼亞帝國的二皇子也沒能逃脫厄運。盡管布列塔尼亞帝國采取了克制姿態來應對這場悲劇,可是剩余失去代表的國家卻大多采取了激烈的態度,尤其以新歐盟的各個成員國為首。受到星刻保護而幸存下來的代表們則表示了保留態度,以超合眾國議長、日本國公主皇·神樂耶為首的國家代表們要求中華聯邦重新調查“暗紅婚禮”中的細節,并暫緩黎星刻的死刑以查清真相,可是聯邦的新執政官卻用一句話回答了提出調查決議的代表們:“如果各位能讓死在黎星刻和騎士團手中的聯邦軍人、聯邦平民都在合眾國決議投票上劃下那個勾,聯邦的人民就同意重新調查審判!”
脫離了騎士團軍事體系后,聯邦開始了大規模的擴軍。聯邦近衛軍再次成為世界上舉足輕重的力量。在強大的軍隊和國內人民狂熱的支持下,聯邦執政官甚至以決議內容干涉聯邦內政為由威脅徹底退出合眾國,最后所有提出調查決議的國家不得不向聯邦妥協,而“暗紅婚禮”的秘密也隨著黎星刻一起被埋葬了。但是世界卻沒有隨著死者一起沉默,而是在一片片吵鬧聲中漸漸滑向混亂的深淵。
這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黑色的魔王正在東歐的平原上悠閑旅行的時候,他留下的悲傷已經傳遞到了他出生的故國。朱雀和蘭佩路奇在同扇達成協議當天就回到了布列塔尼亞本國。此刻兩人正面無表情的站在華盛頓的政務大廳中。蘭佩路奇緊緊握著手中的“青云”,那把星刻送給他的佩劍,他看著星刻沒有提出上訴的消息,手心的汗水將雕刻著麒麟的劍柄浸濕了。而朱雀則靜靜的看著屏幕上合眾國會議的結果沉默不語。
“內務部指揮官佩恩及副指揮官愛麗絲前來向領袖報到,等候命令!”一個洪亮的聲音打破了大廳中的沉默,朱雀戴上了面具,然后按下了打開政務廳大門的按鈕,棕發騎士和金發少女并排走進了大廳。蘭佩路奇略微打量了一下愛麗絲,少女的臉上重新帶上了笑容,洛陽城外臨時停機坪上那張心事重重陰郁的臉似乎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而已。朱雀上前拿出了一份蓋著帝國國務大臣印章的文件交給了佩恩和愛麗絲,然后退了一步,用平靜的聲音說道:“佩恩,愛麗絲。鑒于目前嚴峻的世界形勢,北美的騎士團駐軍將會外調。這是一份新的內務部授權文件,內容包括擴大內務部規模和提高權限,從今天開始帝國內務部將全面負責北美地區的安全。此外萊特少校有一份指令要交給你們”說罷,他對旁邊的蘭佩路奇打了個手勢。
蘭佩路奇根據自己熟悉的GEASS特點編寫了一整本日常條令,以求預防GEASS或者在第一時間察覺出被施加GEASS的人。佩恩對這份指令聽得云里霧里,那些要求相同崗位的軍官不定時流轉位置的條令更加讓他不解,應為軍官對于自己的部隊有較強的歸屬感,如果常常不定時轉換崗位肯定會影響軍隊士氣。就在他想提出異議的時候,他身旁的少女卻大聲承應了蘭佩路奇,表示對命令毫無疑問。佩恩有些奇怪的看著身旁的副手,可是從她臉上除了平時常見的笑容以外看不出什么其他表情,朱雀的聲音徹底打消了他提問的意思:“我知道你們可能暫時不理解這份指令,但是必須遵守萊特少校的每一個指令細節!從今天開始,他的命令只要和我的命令不沖突,那么你們就必須執行!”“是,領袖!”兩人行了軍禮,大聲回應了朱雀。朱雀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后壓低了聲音說道:“修乃澤爾殿下的葬禮在下午舉行,你們去準備一下吧。此外將我的專機準備好,我和萊特少校今天傍晚前往東京。”佩恩和愛麗絲可以說都是修乃澤爾一手提拔起來的,如今提到那個名字臉上不免都露出了一絲陰郁,而蘭佩路奇聽到兄長的名字,心臟也發出了一陣隱隱的絞痛,他嘴角忍不住微微抽了抽。隨著朱雀的解散命令,佩恩和愛麗絲行了一禮退出了大廳。朱雀扭過頭來,看了看身旁正用右手按壓著左胸臉龐微微扭曲的朋友,不禁嘆了口氣,他只能默默的握著蘭佩路奇的肩膀,徒勞的用無言的行動驅趕著大廳中的悲傷。
傍晚時分,布列塔尼亞國家公墓。初冬的傍晚天黑的很早,灰色的天空中滿是陰云,米粒似的小雪從陰沉的天幕上紛紛灑灑的落下,為二皇子黑色的棺木上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銀裝。愛麗絲推著和她同樣穿著黑色厚尼裙子的娜娜莉,平時愛笑的金發少女今天也沉默了,她握著娜娜莉的肩膀,不時輕輕的擦去女皇臉上的淚痕。蘭佩路奇卻靜靜的站在后排,而偽裝后的魔女站在他身旁,他低著頭用力握著拳,一直到人們全都散盡。
朱雀也一直站到了最后,盡管他曾經和修乃澤爾是敵人,但是自從他們共事以來,朱雀很快就被這個優雅睿智而且幾乎公正得無欲無求的皇子給折服了。“我在專機上等你。”朱雀用低沉的聲音對身旁的兩人說道,他放下手中的花束從魔女身旁走過沉默的離開了公墓。
隨著朱雀的離開,雕像般的蘭佩路奇慢慢走到墓碑前。金色假發上的雪花隨著少年彎腰的動作紛紛落下。他單膝跪在墓前,輕輕的用凍僵的手擦去了碑上的一層雪花,那凍得有些發白的手指撫摸著碑上銘刻的名字,一滴滴淚水順著他毫無表情的英俊臉龐流下,滴落在墓碑前那一束束白色的菊花上,融化了上面積壓的雪。
修乃澤爾是眾皇子中唯一讓蘭佩路奇看得上眼的對手,他們也曾經不止一次要置對方于死地。可是蘭佩路奇明白這個皇兄雖然冷酷無情,卻從來不帶著惡意去殺戮。然而最是無情帝王家,在命運的捉弄下本來就被無情分離的兄弟最后一步步變成了死敵,蘭佩路奇從來沒指望過除了娜娜莉之外他還能體會到親情,但是在洛陽的立交大橋上面對冰冷的電磁槍口的一剎那,他似乎從那個昔日他視之為死敵的皇兄那里得到了最珍貴的東西。“哥哥。謝謝你給我那份最后的,也是最珍貴的禮物。”蘭佩路奇翹起嘴角微微一笑,淚水的苦澀在他口中蔓延開來。
魔女走到蘭佩路奇身旁,順手遞過一張手絹。蘭佩路奇站了起來轉過身輕輕的握住了魔女拿手絹的纖手,低聲說道:“他一定會付出代價。”魔女卻笑了起來,回答:“你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罪,卻看不見絕望的深淵。他看到了絕望和黑暗,卻永遠看不到自己的罪。”蘭佩路奇愣了愣,他抿了抿嘴,反問道:“那么你呢?帶著孤寂和絕望徘徊在人間的你,曾經向世界發泄過那份恨意嗎?”魔女抬起頭,金色的大眼睛看著面前少年的紫眸,這是她漫長的生命中為數不多的幾次無法回答的問題。
“其實你很溫柔。即使在歷經了漫長的孤寂,各種不公而殘酷的折磨,看不到未來的黑暗,你依舊沒有將心中的恨意強加給世界。”蘭佩路奇輕輕的撫摸著魔女的長發,他從魔女金色的大眼睛中看到了一絲激動。魔女卻故意用平靜的聲音說:“那只不過是我忘記了作為人類的感覺而已,連同恨一起,都忘記了。”蘭佩路奇毫不在意,他溫柔的笑著,展開冰冷的手掌接下了一朵從半空中落下的雪花,柔聲說:“我記得你喜歡雪的顏色。”魔女低聲說道:“因為雪花已經不記得自己原來的顏色了。”蘭佩路奇聽著這句熟悉的回答,輕輕擁過魔女,在她耳畔低語:“雖然不記得原來的顏色,但是卻總是溫柔的用潔白覆蓋大地。所以我也喜歡雪的顏色。”魔女微微笑了起來,靜靜的體會少年溫暖的體溫,不斷落下的雪花裝點了兩人的頭發。片刻后,蘭佩路奇輕輕的吻了吻魔女的額頭,轉身大步朝和朱雀約定的地點走去,魔女帶著一絲微笑凝視著他遠去的背影,直到那個影子消失在灰暗的天幕下。
就在朱雀和蘭佩路奇乘上前往日本的專機時,在距離他們千里之外的西歐,還有一個被魯魯修的表演逼得近乎走投無路的惡魔在想念著黑色的魔王。魯魯修離開西歐之前留給圣婓最后的一份禮物,讓這冷血殺手從優雅的貴族一下變成了全歐洲最危險的人物。在警察們從公園中特警隊長尸體手里的手機提取了圣婓的相貌特征之后,整個歐洲便貼滿了他的畫像。圣婓卻根本沒有想逃,在魯魯修那里嘗到的失敗讓他怒火中燒,于是那些追查他的警察全都倒了霉。警察們沒想到這個非人的殺手居然會在自己的臉部肌肉層中嵌入夾層陶瓷不斷改變容貌來逃過面部掃描,更加沒有想到黑發殺手根本就不想逃跑,而是想將心中的憤怒化成腥風血雨散布到整個歐羅巴。
從通緝令發布之時起,歐洲各地就不斷發生警察被殺事件,然而卻沒有人知道殺手真正的樣子,因為沒人能看見殺手真正的臉。和布列塔尼亞帝國內務部不同,西歐諸國都擁有各自的警察派系,內部往往缺乏交流協作,也很難統一指揮行動,所以給了圣婓可乘之機。黑發殺手就像穿行在水泥森林中的獵人一樣,接連不斷的將自己殘缺不全的獵物用鋼釬釘在廣告牌上,公園雕像上,甚至大樓樓頂。等到第37個受害者出現時,全歐洲已經爆發了警察辭職的狂潮。一份份辭職報告被遞到了柏林市的歐洲警察總署人事部,看著堆積如山的辭職文件,歐洲警察總監艾倫頓時怒不可遏,他公然發出命令,要求各地不得接受任何警官辭職,并在媒體上直接向神秘殺手發出了挑戰,揚言在7日內將其從陰影中揪出來。
圣婓用行動回答了警察總監的挑戰,在挑戰發出后第二天那個寒冷而陰沉的午夜,黑發殺手光顧了柏林市內的警察總署。等到市內的警備部隊聞訊趕到總署大樓時,到處都是彈孔的大樓中躺著大約20具軀體左右的殘肢,之所以說大約,是因為警備隊也分辨不出來地上到底有多少人的殘肢,只能根據大概重量猜測人數。警備隊司令在總署公告墻前那張巨幅的圣婓通緝頭像上發現了一排凝固的血字:“來一切開始的地方,有驚喜獻給各位,記得帶上優惠劵。”血字的末尾有一張被匕首釘在墻上的殘舊發黃的游樂園優惠券。警備司令知道,總署大樓中連同艾倫總監在內一共有10名高級警官在值夜,并且有23名武裝警衛在執勤,所以他帶著一絲希望抄起了優惠劵。那正是已經在戰火中燒毀的海濱游樂園入場票,如同墻上血腥的留言一樣,一切開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