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邁阿密國際空港巨大的候機廳此刻已經被沉默和恐怖填滿,空氣隨著寂靜凝固了。在不耐煩的圣婓干凈利索的扭斷他身后兩個尖叫的女人脖子,并把手中的起爆器保險拔出來之后,大廳中所有的聲音一瞬間就消失了。人們都呆呆的看著黑發殺手高舉的右手中那個由綠色轉為危險橘黃色的起爆器。
魯魯修·蘭佩路奇注意到了殺手不停跳動的嘴角,“看來就和報紙上得到的情報一樣,這是個不在乎他人生命也不在乎自己生命的怪物。”想到這,他的嘴角也抽了一下,事到如今用GEASS的話或許有機會制服殺手,可是如果對著殺手用GEASS,就有可能波及大廳中所有的人!第一次GEASS失控時的場景一幕幕在他腦海中閃過,尤菲天真的染血的臉,廣場上鋪滿的日本人殘破的尸體,還有那個臨死前抱著ZERO的腿將他當做救世主來祈禱的老人。他低下頭,不得不用右手壓抑著左胸傳來傳來的一陣陣悸痛。“那么就只能找機會分散對手注意力然后拆除爆炸裝置了!”他用力錘了一下胸口,然后抬起頭開始觀察環境以組織戰術干擾對手。
魯魯修抬頭看到了殺手頭頂上天花板中那個自動滅火系統的噴頭。如果火災發生的話,滅火系統就會自行啟動,將水噴灑出來,要是能將其破壞,那么水幕就可以在短時間內遮蔽殺手的視線!隨后他稍微偏過臉,打量了一下身旁那個舉著手槍對準黑發殺手的中年保安,他稍微靠了過去,輕輕扯了一下保安的衣角,真誠的直視那張滿是絡腮胡子的臉,低聲說道:“我是Sakuradite能源技術的高級機械工程師!只要能讓我有機會靠近那個炸彈,我可以在五秒鐘內解除它的起爆器!”魯魯修不等保安回答,接著說:“只要你能打中那個家伙頭頂天花板上的噴頭,為我爭取一點時間!”保安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他似乎不相信面前這個年輕人能解除連那些爆炸專家都無法排除的裝置。
魯魯修當然也看出了保安的想法,他用低沉沙啞的聲音接著說:“求你,相信我!我能做到!我只想讓這個大廳里的人們活著離開,活著回到他們的家人,愛人,朋友身邊!”中年男子臉上帶著復雜的聲色,可是卻沒有做聲。魯魯修轉過眼看了看殺手臉上越來越陰沉的表情,剛才的談判破裂讓殺手的情緒壞到了極點,“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要承擔罪才能得到善,那么我就必須去做!”他用力的從眼中扣下GEASS防護眼鏡,指甲在他漂亮的雙眼皮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如果扭曲一個人的意志能救這里所有的人,那么就讓我承擔這份罪惡好了!”正當他露出那雙閃動著CODE的雙瞳時,那個中年人突然對他微微點了點頭,然后露出了一個期待的笑容,隨后雙手托起手槍對準了天花板。
此刻,站在大廳里端的圣婓已經等不及了。之前的談判中佩恩和愛麗絲表面答應了他提供飛機的要求,卻一直在拖延時間。他輕輕的撫摸著手里的起爆器,只要輕輕按下那個按鈕,立刻就會有上百人給他陪葬,包括佩恩和愛麗絲這兩個此前數次讓他難堪的對手!如果放在從前,或許他早就按下按鈕了。在從前,或許他根本不會選擇逃跑。可是在見到黑色的王之后,他的心就一直無法平靜,如果能將那雙惡魔之瞳納為收藏,那么是件多么美妙的事情呢?所以他不能死在這里,同這些不入眼的家伙們陪葬!如果要前往地獄,也當帶著和自己一樣的惡魔同行!
正當圣婓在想辦法脫身的時候,后腦突然傳來的一陣疼痛的感覺打斷了他的思緒,那感覺再熟悉不過了,是GEASS!而且是失控的GEASS,是王之命令!黑發殺手頓時呆住了,一個奇怪的笑容凝固在他臉上,就在此時,隨著一聲槍響,水幕如同瀑布般從天花板的破噴頭中灑下,將他遮蔽在水幕中!
佩恩和愛麗絲被這變故驚呆了,但是他們很快反應過來,愛麗絲指揮著部隊向兩翼包圍殺手,并派出士兵掩護引導人質沿著墻邊脫逃,而佩恩則箭步沖向那個爆炸裝置,企圖將其轉移出大廳。
不知為何水幕中的殺手居然呆住了。魯魯修慶幸了一下戰術成果,他飛撲到水幕中的炸彈旁邊,按照早已分析過的方法開始拆解引信。等佩恩沖到炸彈前時,整個炸彈已經被一個金發少年給分解成了數份,佩恩不禁多看了這個男子兩眼,暗暗感嘆了一下他的拆彈水平。正當佩恩準備詢問這個創造奇跡男人的身份時,一個黑影從半空破開水幕,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那個金發少年身后。
圣婓在水幕落下之后在原地呆立了兩秒,隨即他也反應了過來:“原來如此,那么GEASS的主人現在最可能在的位置就是炸彈邊!”他乘著水幕的掩護高高躍起,曲身雙手抱膝,一個三百六十度半空翻落在了炸彈后面,果然,一個金發男子正拿著拆下的炸彈引信站在他跟前!他順手捏住少年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然后再次閃進水幕中。等到佩恩追上來的時候,圣婓已經挾持著人質來到了因為士兵們散開露出的機庫區入口。
“不可能,對,不可能的!如果是他的話,絕不可能用自己的生命來為他人冒險!”圣婓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隨后他將黑色的短劍從魯魯修·蘭佩路奇的手臂上輕輕劃過,伸出舌頭品嘗了一下劍鋒上的血,隨后他抽搐的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一口唾在地板上:“不對!完全不對!這味道,太讓人惡心了,完全不對!!!”對比起那個夜晚在酒店中嗅到的那種誘惑甜美的血腥味,今天嘗到的味道卻讓他覺得無比惡心,甚至有種反胃的沖動。他看了看正在漸漸消失的水幕、大隊沖進大廳的士兵和正在向他走過來的佩恩,嘴角一扯,將懷中的人質朝佩恩狠狠的扔了出去,就像在拋一件讓他厭惡至極的東西一樣。
佩恩沒想到這次圣婓這么痛快就把人質給“送”回來了,他猝不及防被飛在半空中的魯魯修砸了個正著,兩人一起撲倒在地上,而騎士剛好變成了肉墊。
圣婓黑色的身影向機庫閃過去,他身后是一片槍聲,愛麗絲精確的射擊技術再次得到了驗證,在黑發殺手獵豹般的速度和眼花繚亂的規避動作下,數發子彈還是擊中了他的大腿。可是在數次交手后圣婓也有所準備了,這次他穿著特制的防彈服,特別加強了腿部和關節部位的保護,所以愛麗絲的子彈只是將那頭飛奔的黑豹打了一個踉蹌,沒有延緩他的速度。
圣婓迅速的沖上一架小型飛機,然后啟動了引擎沖出了正在關閉的機庫大門,沿著跑道開始加速。愛麗絲看著遠去的飛機,無奈的笑了笑:“唉~~又讓變態逃走了呢。不過也好,恐怕有段時間都不會再見到這個半人半妖的家伙了。”她抓起通訊器,對空中警備部隊下達了追擊命令,然后走過去準備查看一下自己的上司。
愛麗絲彎著腰看著地上兩個爬不起來的男人,頓時笑了起來。圣婓最后那一擲力量極大,以至于兩人碰了個鼻青眼腫,魯路修的手臂撞上了佩恩的肋骨,兩人的骨頭齊刷刷的發出了清脆的‘咔嚓’聲,當兩人倒在一起后就因為骨折的劇痛一時難以動彈。所以愛麗絲看到的情況就是一個金發少年趴在自己的上司胸口上,他的右手軟軟的搭在佩恩大理石般蒼白冷峻的臉旁邊。“哎呀呀~指揮官閣下,女皇直屬騎士大人,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種奇怪的嗜好?不行,我一定要轉告娜娜莉陛下哦!”佩恩一驚,連忙想起身,可是他胸口的斷骨被魯魯修壓住,一動就痛得鉆心,再加上被副手這番話驚的,冷汗立刻就從腦門上冒了出來,他連忙對周圍的士兵打了個手勢,讓他們趕快過來救助。
愛麗絲看著正在把兩人抬上擔架的醫務兵,稍微撇了撇嘴:“真是的,人家剛剛去找相機要留念呢,佩恩喲,娜娜莉陛下會原諒你的哦”。佩恩氣得肺部一漲,頓時一陣劇痛再次傳遍胸口,索性不說話了,任由跟前的少女不斷開著讓他吐血的玩笑。
魯魯修因為勇敢的站出來拆除炸彈而受傷,所以也得到了帝國軍人的戰傷待遇,和佩恩一起被抬進了帝國軍方療養院。由于此前的皇家醫療中心恐怖襲擊中,關于他的生理資料已經隨著數據中心變成了一堆瓦礫碎石和融化的電路板,所以他的身份也沒有暴露,此時他正用完好的左手端著一杯紅茶,坐在病床邊上慢慢的品著苦澀的茶香。他打量了一下和自己對床的內務部隊指揮官,“阿道夫·馮·佩恩嗎?‘貴族戰爭’中放棄了地位和財富,卻要站起來反對暴君的人,有這樣的人站在娜娜莉身邊,我也就安心了。”
當魯魯修喝完最后一口茶將杯子輕輕放下時,病房的大門打開了,風兒帶著一個溫柔而稚嫩的女聲來到了房間里:“佩恩,你沒事吧?”娜娜莉粟色的波浪長發出現在了病房門口,她操作著輪椅來到兩張病床中間,輕輕的握住了騎士的手。“謝陛下關心,我很好,這次多虧了那位天才機械工程師呢!如果沒有他冒著生命危險去拆除那個連排爆專家都拆不了的炸彈,那么我也許就不能躺在這里說話了。”娜娜莉聽著這不祥的話,眉頭皺了一下,用力捏了捏騎士的手,然后轉過身來看著坐在床邊的金發少年。
“謝謝你,冒著危險救了大家。”娜娜莉微笑著對魯魯修·蘭佩路奇說道,魯魯修看著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這雙自己傾注了無數的心血要讓其重獲光明的眼睛,這個自己曾經犧牲多少人也要維護的開心溫柔的笑容,他頓時呆住了。娜娜莉接著問道:“請告訴我你的名字!”魯魯修微微低下了頭,金色的假發掩蓋了他眉角的一絲哀傷,這個少女曾經就是自己的全部,自己唯一的親人,自己唯一感到溫暖的太陽。可是她現在開心微笑、明亮溫柔的大眼睛,都不再屬于自己了,自己已經帶著黑暗的惡魔之名被徹底埋葬,如今著個笑容已經歸屬于他對面的那個光明騎士!
“萊特·蘭佩路奇,女皇陛下。”魯魯修調整了一下情緒,收起臉上的悲傷換成了一副恭順的微笑。娜娜莉似乎不喜歡他現在臉上的表情,可是還是為這個曾經熟悉名字吃了一驚,“如果陛下允許,請讓我去見見醫生,我的斷骨處開始疼痛了”魯魯修故意皺起了眉,對女皇說道。娜娜莉將輪椅讓到了側面:“那請快去吧,不要讓傷口惡化。”魯魯修站起來,行了個標準的平民禮,然后低著頭恭順的退出了門口,他忍住不去看娜娜莉小臉上皺著的眉,留下女皇和她的騎士,大步走出了病房,“娜娜莉,這樣一來我也就放心了。忘了我這個惡魔般的哥哥,永遠幸福的和你的騎士一起生活下去吧!”他站在露臺上冰冷的風中,左手輕柔的握著粉紅色的紙鶴。
同一時間,南美巴拿馬區海岸。一個黑發男子正站在海岸邊的香蕉樹底下,他吹著海風輕輕的扭著濕透的黑色長發,黑曜石般的眼睛凝望著北方若隱若現的北美海岸線。圣婓駕駛的飛機進入公海上空后,被尾隨的空中警備隊給擊落了,他靠著強化過的身軀和一片殘破的機翼硬是游到了已經不遠的南美洲。殺手扭干了頭發,從衣服內襯里扯出一張南美聯盟的ID看了看,隨后將一張偽裝面具和一個假發重新罩在頭上。
“嘿嘿嘿,這還真是刺激呢!不過比起黑色的王來只能算是開胃菜而已。”他檢查了一下面具,到小路上攔下了一輛車坐了上去。機場中的遭遇一直在纏繞在黑發殺手腦海中,一想起那個少年的GEASS和其鮮血的味道,他頓時感到渾身都不舒服,就像是這種反胃的感覺浸透了他的靈魂——如果他還有靈魂的話。他用力捏著手中黑色的劍柄,“黑色的王,快點,快點,只有你的血才能讓我感到開心!我想你!想你!想得心都快裂開了!”
今天鮮血的味道似乎讓他覺得反胃,于是他用力的將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和無名指向后扭了一百八十度,一陣關節脫臼的脆響傳了出來,隨后他的臉一下平靜了下來。“先生,您去哪?”前座上的司機操著憋足的英語對他身后那個滿臉微笑卻讓他打寒顫的男人說。圣婓輕輕的將變形的手指推回原位,然后微笑著溫和的回答:“美洲國際空港,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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