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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霧混雜著血腥味彌漫在這里,幾頭比老鷹還大上幾倍的飛禽嘶咬著還帶有體溫的尸體。
金銘身下的狼熊也舔·舐著嘴邊還滾熱的鮮血,狹長的雙眼煥發(fā)著暗紅色的光芒,似乎在尋覓下一個獵物。他環(huán)顧著周圍橫七豎八倒下的人,有的人捂著殘肢還在呻吟求救,有的人早已經脫離苦海。他們大多是身穿紅色鎧甲的擎云城士兵,但也有少數部落的勇士。折斷的紅龍旗幟在巨人、短柄斧和狼熊旗幟之間游蕩。
這一批巡游在北源之路上的擎云城士兵有千百人左右,但也已經全部死光,戰(zhàn)爭從開始到結束僅僅用了很短的時間,他們就葬送在部落的三支大軍手中里。而且可能連尸骨都無法存留下來,因為獵人的守護獸需要食物。
“這不是第一批,也不是最后一批?!苯疸懨鏌o表情地看著堆積如小山一般的尸體,想道。同時手中的長刀收回腰間,他并沒有擦拭掉上面的血跡,因為他知道即使現在擦干凈接下來的路途還會染上。
部落人族的勇士還在叫罵。巨人族巨大的手掌沾滿血和白色腦漿的混合物。矮人們不時將短柄斧招呼在還尚有一絲氣息的擎云城傷兵身上,獵人們則是推搡著他們,警告著矮人:他們的守護獸更愿意吃活著的食物。矮人們當然也憤怒回擊。轉眼間,戰(zhàn)爭才結束,一場場內戰(zhàn)又開始爆發(fā)……
金銘冷眼看著他們,心里卻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居然在幫這群蠻夷之族殺害自己曾經的族人,他開始懷疑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他手中的長刀卻不得不招呼在他們身上,要不然躺下的就是他自己。
從他們踏上北源之路開始,殺戮便不聲不響的開始。第一批擎云城巡游的士兵出現,金銘還沒來得及說上話,雙方就已經刀劍相向了。一方是忠于職守的巡邏守衛(wèi),而另一方則是去支援他們的敵人,哪有什么話好說。
金銘愣在那里,看著部落人族和擎云城的士兵你來我往的廝殺。
“我們要對抗的是黑暗聯軍??!”他想吶喊,但是卻哽在喉嚨。那一刻手中的長刀在顫抖,身下的狼熊呲出獠牙嚇跑周圍的士兵。但最終還有人盯上他了,一根長羽箭直直地向他射來,他忘記了躲閃。當然以為就這樣結束時,一道白影閃過,帶走那個根箭也帶走了一條人命。
“黑君者,注意著點,箭可不長眼睛。”漢格跋僵硬地說道。他騎著他的白虎,但那已經不能算上是“白”虎了,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它的全身。
漢格跋說完,看了他一眼又駕馭著白虎沖入到重重敵陣。
也許是他的提醒真的起了作用,金銘終于提起長刀砍向了第一個人。那個人透過頭盔看向金銘的臉時,充滿著驚訝與恐懼,不知道是因為即將死亡的召喚,還是因為看到了一張同族的臉龐。但金銘沒有停手,長刀將他的頭盔砍成兩截,一只眼睛在一截。
“啊哈,都市人族,不錯的刀法!”
身旁的一個矮人跳起來砍向那條還在跳動的脈搏,露出黑黃的牙齒笑道。他來不及弄清楚他是嘲弄還是贊美,第二個士兵就撲了過來,不過在半空中就被身下的狼熊攔截,緊接著就聽到了骨頭被咬碎的聲音。
就這樣,巡游擎云城的士兵小隊一批接著一批,他從一開始的顫抖和恐懼中走了出來,開始變得麻木和無情。甚至有一種錯覺他居然有些喜歡上這種殺戮,這就是戰(zhàn)斗的狂熱吧,他想。
以前金銘最愿意讀的就是世界各族的名人史事,更知道一些有名的戰(zhàn)斗狂人,但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親身體驗這種狂熱。當鮮血從敵人身上濺散在他臉上,他感受不到恐懼、憐憫或猶豫,只想一刀一刀的砍下去。一個接著一個,鮮血似乎是能夠讓人上癮的毒藥,不斷灌注進他的心靈。
當一切都已經平靜,刀片中自己的臉如同熟得過透的番茄一般,被鮮血涂滿。這是自己嗎?他問,但無人回答。幾個月前,自己的理想還只是想成為擎云城里最有錢的商人,可以吃遍天下美食,玩遍天下美女。而現在……看著身下他們熟悉的鎧甲,執(zhí)掌著熟悉的旗幟,他學自己的狼熊一樣,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鮮血溫熱甘甜……
金銘輕輕夾了一下身下的狼熊,跨過凹凸不平的戰(zhàn)場繼續(xù)跟隨部落隊伍朝北前行。期間他們也路過了幾個不大的城鎮(zhèn),但里面的居民早已人去樓空,到處都彌漫著燒焦的氣味,野貓野狗見到獵人們窮兇極惡的守護獸嚇得四竄。而這些部落族人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掠奪一番,即使里面已經沒有什么值得掠奪的了,但還是讓金銘無法忍受這種野蠻人的行徑。每當這個時候他總會遠離這里,他知道部落的本性就是掠奪與殺戮,一時間想要改變他們很難。
在這萬人以上的部落大軍中,金銘一直跟隨著馭獵人族的隊伍前行,而且他所處的位置是部落中段,與首領那只小隊一起前行。據他所知這次出征,部落幾乎是傾其所有的兵力出動,而部落主營里只留下了一小部分的勇士駐守,剩下的都是老弱的族人。這也讓金銘隱隱感到有些不安,但卻又說不上來是哪里有些不對??粗車牟柯溆率恳粋€一個都沉浸在這幾波勝利中,金銘心里的不安感徒增。
“為什么遇到的都是擎云城的士兵?那些魔巖族的怪物呢?”金銘有些憂心地想。
突然身旁一陣騷動,漢格跋騎著白虎走到他身邊。金銘看了他一眼,剛毅的臉上又多了幾道新的疤痕,突然想起了剛才那根羽箭,“白虎者,多謝!”
這個名字是根據剛才他稱呼自己為“黑君者”而臨時起的。
漢格跋愣了一下,“白虎者?”不過轉瞬就明白了什么意思,僵硬地笑了笑。
金銘看著他臉皮不自然的扯動,知道他一定是不經常笑,所以才會如此。
“不用謝我。我是不想讓你死在那群弱小的人族手里,記住你的對手是我!”難看的笑容沒有在他臉上停留很久,便硬生生地回絕了金銘的謝意。
金銘不再多言,他明白以漢格跋這種直性的人說再多感情的話還不如和他打上一架。
兩人并肩騎行,一頭狼熊,一頭白虎,穿梭在部落勇士當中。
“黑君,”漢格跋突然開口眉頭緊皺,他連后面的“者”都省了,“你們當初所說的那些怪物,怎么沒個蹤影?”
金銘看向他,心里終于又一絲欣慰,還是有人發(fā)現了這個問題。
“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我想他們應該有什么預謀……”金銘想了想便說道,“這些巡邏隊中已經沒有了黑暗軍團的身影,只留下擎云城的士兵只可能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讓他們來送死,讓我們人族自相殘殺!然后在集合隊伍對付我們?!?
“哼,我們不是都市人族,我們是部落,這不是互相殘殺……”漢格跋不屑地說,但從他的表情看出,他還是有些在意金銘剛才所說的話。
嗚嗚嗚嗚嗚……
突如其來的號角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金銘和漢格跋都紛紛看向遠方,部落的隊伍中開始變得嘈雜混亂,沒有秩序的特點一下子就體現出來。
兩人駕著守護獸迅速朝前方奔去,前方更加混亂。漢格跋扯過身旁一名正在奔襲的獵人,厲聲問道:“前方發(fā)生了什么?”
這名獵人一開始非常惱怒有人扯住了他,但一轉臉看到是首領之子“白虎”漢格跋,于是喊著族語說些什么。
漢格跋松開了他,轉向金銘,沉聲說道:“黑君,真讓你說中了,他們在前面等著我們,我們的先行部隊受到了襲擊?!?
白虎并沒有指明“他們”是誰,但金銘知道肯定就是那些魔巖怪物。
當他們趕到最前方時,戰(zhàn)場出現在一個谷地,那里已經混亂一片,血戰(zhàn)已經開始。但與前幾場不同的是,這次的戰(zhàn)況并不是一邊倒的局勢。一個個先行部隊的部落勇士滿臉血跡不是被擊潰逃竄就是已經奄奄一息。他們原本聽到前方有敵情都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但沒想到這次面對的竟然是一群身高足足是他們三倍的巨人怪物,比巨人族還要高一些。最讓他們膽寒的是這群巨人怪物有著巖石一般的皮膚,無論砍向哪里都無法讓他們有所畏懼。
金銘望著下面混亂廝殺,血流成河,他知道那大多數是部落勇士流出來的,就如同前面擎云城士兵一樣。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亙古不變的道理。唯一一點讓他感覺沒那么糟糕的是,他發(fā)現雖然這里有成百上千的魔巖怪物,但至少他們是灰色的皮膚,而不是那恐怖的紫色,這就意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