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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會場彌漫著血腥味,很難想象幾個時辰之前,這里還是一片喜慶歡樂的氣氛。
擎風騎在驕陽身上,頭上的汗一直都沒有停止過。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身下的巨龍也表露出不曾有過的疲態(tài),不斷嘶叫喘氣。三個斗篷人不斷和自己周旋,他感覺得到他們只是試探,并沒有使出全力,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擎城主,您是不是感覺身體有些不舒服啊?”無臉人陰陰地說道。
擎風沒有理會他,他認為這無臉人只是看到他有些疲憊而在無端地猜測,而他也是真不清楚為什么身上那道傷疤現在會如此的疼痛。
“是時候了,上!”無臉人看到擎風不語突然發(fā)出命令。
三個斗篷人開始從不同方向攻擊擎風。擎風雖然有驕陽相助,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它的速度已經不如剛才那般快。漸漸他竟然感覺有些難以招架。
在空中旋轉了幾圈之后,驕陽急速地向地面俯沖下去,但令擎風意外的是它沒有穩(wěn)穩(wěn)地落下,而是跌撞在地面上。擎風受到巨大的沖力踉蹌了幾下后在地上站穩(wěn),心里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可不是剛剛晉升擎者的毛頭小伙,對驕陽的駕馭他可是駕輕就熟,而從驕陽身上摔下來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擎城主,怎么了?駕馭不好你的寵物了嗎?”無臉人譏笑道。
“你究竟又耍了什么把戲?”擎風喘著粗氣。
“哼,看來你也只有莽夫之勇,這么久才發(fā)現,可惜已經晚了。還記得剛才那兩根風箭嗎?我只是在上面涂抹了五覺草的汁液而已。”無臉人冷哼道。
五覺草,擎風瞬間就明白了為什么驕陽會如此不正常。五覺草這種植物在龍圖世界各個地方都有生長,但數量極少,對于醫(yī)者來說是不可多得的藥材。它的外形也并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誤食它的后果就會導致五種感覺,也是就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短暫喪失。
“沒想到你的寵物居然能夠堅持這么久,如果不是載上你這個廢物耗費了這么多體力,它的龍血應該能夠抵御五覺草的毒性。”無臉人諷刺地說。
擎風看著臥在一旁掙扎著的驕陽,知道它暫時已經不能同自己一起作戰(zhàn)了。握緊炎鋼寬劍怒視著眼前陰險的三個人,怒吼一聲,舉起寬劍劈了過去,那氣勢要把他們劈成兩半。
雖然消耗了很多體力,不過這一城之主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當上的。揮劍穩(wěn)準狠絕,躲閃輕快敏捷,與三個身手不凡的斗篷人混戰(zhàn),擎風絲毫沒有落得下風。如果這場戰(zhàn)斗就這樣發(fā)展下去,而三個斗篷人不使出什么妖法詭招的話,那么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但,那只是如果。
無臉人手里的武器已經被擎風的炎鋼寬劍劈的盡是豁口。他橫擋了一次擎風的猛攻后,退了幾步,突然對其中一個斗篷人說了一種擎風聽不懂的語言(注解1)。那個斗篷人似乎得到了無臉人的命令,嘴里開始用那種聽不懂的語言咒念,惡毒的聲音好像古老的巫師在邪惡地詛咒。
隨著聲音的加快,擎風的表情開始變得痛苦,他感覺身上傷疤像是要撕裂開來。
場下的狀況也被博多爾看在眼里。
“暗傀族!難道那股戾氣還在城主體內?”聯(lián)想到城主曾經受過的傷,一瞬間博多爾又蒼老了許多。
這暗傀族就是中州之戰(zhàn)中組成黑暗聯(lián)軍的種族之一,是魔都·納達斯的爪牙。他們擅長使用暗術和黑暗魔法操縱傀儡。無論是野獸還是人,活的還是死的,只要被他們看上,都會毫無例外的被他們控制。他們還把傀儡分類,活的稱為活傀,死的叫作死傀。
擎風此時痛的直冒虛汗,撓扣身上疤痕的手不斷加大力度。另一個斗篷人看準時機,風弩又連續(xù)地射出幾根箭。擎風一咬牙用力地跳起,身體騰空回旋,利用下落慣性,將手中的寬劍擲了出去。寬劍如同快速回旋的鐮刀將還在咒念的斗篷人腦袋割了下來,鮮血迸射,頭顱和罩在上面的斗篷掉在地上轱轆了一段距離后分開。
滾出來的頭顱臉上露出黑白相間的刺青斑紋,這是暗傀族的暗術者。
牧凝擔心地看著擎風,緊咬著牙,臉上寫滿了緊張,她不想讓擎風分心一直沒有出聲。
擎風雖然暫緩了傷疤上的疼痛,但付出的代價就是插在胸口和小腿上的鋼箭,他沒有躲開全部的攻擊。看著鮮血直流的小腿,擎風一咬牙想都沒想用力將鋼箭拔了出來,他不想一會就失去所有的感覺,撕裂身上的衣襟將傷口上方綁緊后,拿起一旁死去士兵的武器,踉蹌地站了起來。
“真是硬漢啊……希望你下輩子還是。”無臉人沒有給他太多的喘息時間,一個箭步沖了過去,現在的擎風在他眼中已經不堪一擊。
擎風站直的身體有些微晃,舉起劍指著沖過來的無臉人,沒有一絲恐懼。
“風!”牧凝看到擎風這樣送死般地迎擊,再也忍不住了,直奔離她很遠的擎風。
就在無臉人的利刃快要插入擎風的胸膛時,突然不知是什么東西急速地抵擋住了攻擊,如同風一樣快。擎風快要閉上的雙眼模糊地看到一條綠色的巨龍帶領著一群身穿綠色鎧甲士兵沖了過來,此時這些人的出現宛如凌冽的寒冬里充滿生機的一抹綠色。
當牧凝沖到擎風面前,他已經倒在了地上,氣息微弱的如同一個嬰兒。牧凝將擎風抱在懷里,眼淚無聲地流下。
大學者看到這一片綠色,緊皺的眉終于舒展了一些。但當他看到自己的城主倒下了,瞳孔猛縮,也急忙趕了過去。
牧野從綠龍上跳下,撿起被擎風擲出去的炎鋼寬劍,環(huán)視著四周。由于牧之都勇士的突然出現,周圍的戰(zhàn)事已經完全傾向于人族聯(lián)軍,他看著一旁俯臥不起的驕陽以及奄奄一息的擎風,嘴角咧出一絲微笑:自己來的剛剛好。
“牧野!”無臉人看到來者是牧野,咬牙切齒地喊道,“這里本沒你什么事,為何要自找麻煩?!”
“沒我什么事?你當我是傻子嗎?”牧野輕捻不長的胡須,悠然地說:“你在我們人族首領都聚齊時來到這里不就是為了將我們一網打盡,我若走了,不就讓你達成逐個擊破的目的了嗎!”
牧野認為自己把一切都看破了,語氣頗有驕傲。
無臉人突然仰頭狂笑,笑聲如魔鬼一般。
無臉人黑洞的雙眼盯著牧野好不自在:“你說對了,我就是要將你們全部殺光。既然你來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牧野向來多慮,他似乎真的被無臉人的話威懾住了。斗篷人一直與詭計為伍,難道他還有什么鬼把戲不成?牧野收起笑容,謹慎地看著無臉人,不敢輕舉妄動。
在會場的另一邊,擎宇看到父親突然倒下心里不免擔心。面前的三個斗篷人都很難纏,他與“黑騎士”一起才勉強能夠應對,但卻根本擺脫不了。擎宇心里越著急打的越焦躁,而三個斗篷人的攻勢卻越發(fā)猛烈。與實力相當的敵人交手,最忌諱的就是分心,而擎宇已經犯下了這個錯誤。斗篷人終于抓住了一個機會,一下打掉了擎宇手中的龍舌劍,手中的利刃直挺挺地刺過來。
危急關頭,一個長鞭閃電般地甩了過來,瞬間纏上了刺向擎宇胸前的利刃。長鞭順著斗篷人的沖力將其扯到擎宇的右側,擎宇立即從腰間拔出匕首,干凈利落地插入斗篷人心臟,結束了他骯臟的一生。
擎宇轉過身,看到了手拿長鞭的牧湘。
“是你!你回來了?”擎宇有些意外地問道。
牧湘冷霜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輕聲道:“嗯,是我們回來了。”
擎宇這才注意到偌大的會場里多了許多綠色的身影正在圍剿已經疲憊的敵人。他沒有想太多,對著牧湘感激地說道:“你們真是回來的太及時了,再晚一些我們就……”
擎宇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丟下牧湘急忙跑開了。牧湘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原來是擎云城城主他的父親已經倒下了,不知道情況如何。
擎宇跑到父親面前,看到躺在母親懷里的父親已經毫無生氣,盤臥在父親身旁的驕陽不斷輕聲嘶叫著。
牧凝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臉上的淚痕依稀可見,連博多爾也無奈地搖著頭。擎宇還握著匕首的手垂了下來,匕首也應聲落地,雙膝不自覺地跪了下來。
“宇兒,你要記住,害死你父親的不單單是眼前這幫邪惡之徒。”牧凝眼睛里的悲傷已經被憤怒取代,怒聲道:“還有那個牧之都的牧野!”
牧凝眼神怨恨地看著騎在綠龍上的牧野,仿佛是他親手殺死了自己心愛的人。
擎宇不是傻瓜,他已經明白了為什么牧之都的人走了又回來了。
“原來如此,我居然還感謝他們救了我,還不如讓我像父親一樣光榮的戰(zhàn)死。”擎宇痛苦地說。
“不!宇兒,你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因為你現在就是擎云城城主,你的子民需要你振作起來。”牧凝輕輕地撫摸著擎風冰涼的臉。
“少城主。哦,應該是城主,”博多爾輕輕叫道,“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我們首先要除掉這幫邪惡的斗篷人,然后還有更多的事等著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