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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嬪小心地觀察著皇后始終未變的表情,謹(jǐn)慎地道:“宮中四司八局,各處的女官,內(nèi)監(jiān)都帶了名冊,金簿,在外頭等著,皇后娘娘是否要傳喚召見,讓他們稟報宮務(wù)?”
蕭清商依舊神游天外,魏君綽唇邊卻掠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這女人果然藏奸,小姐要是心思恍惚,隨口應(yīng)她一句,她就要自以為得計了。
雖說這皇宮現(xiàn)在極度精簡,比起一些世族大宦之家尚且不如。滿皇宮上下,太監(jiān)宮女加一塊,也才百來人。宮里用度也很簡樸,論起事務(wù)來,比一些大家子還要簡單得多。
但宮務(wù)畢竟不同于家務(wù)。皇后娘娘接收宮務(wù),哪有親自看帳本,翻花名冊的。就算是接見有頭有臉的內(nèi)宮們,也只說些閑話,真正的實務(wù),必然是皇后身邊得用的人,到下頭再去交接,私下才回報皇后的。
皇后要真的親自讓人到眼前來稟報宮務(wù),這女人怕就要背地里嘲笑一番,商人出身,小家子氣了。
別說蕭清商現(xiàn)在心不在此,就算是她們原本的打算,也從沒讓蕭清商自己來管理宮務(wù)的內(nèi)容。就連魏君綽,主動操心這些事,都屬大材小用。
吳國本來立國不到三年,宮中人口僅僅過百,管事的三嬪又彼此制約,互相監(jiān)督,相對來說,各級的事務(wù),都很透明,各層管事的也都很務(wù)實。上上下下的人,都還沒來得及腐化墮落,權(quán)力轉(zhuǎn)移時,雖說會有些不痛快,倒也不至于有太多麻煩。
至于一些可能發(fā)生的小反彈,不痛快……
在絕對的實力之下,根本無需擔(dān)心,無需在意。
不就是管好皇宮,外加看好幾個女人,別讓人覺得皇宮里到處殺機森森,一個皇貴妃懷了孕都不敢多走一步嗎?這么點子事,就連鳳儀宮里燒火的丫頭,所知所能,也綽綽有余了。
心中才轉(zhuǎn)念想到燒火做飯的雨兒,就聽得殿門處腳步輕盈,這丫頭已徐步入內(nèi)了。
階下坐著的諸女聞聲回頭,便見一個年約二十許的宮女,面帶笑容的進(jìn)殿而來。一身制式的宮女裝,看不到任何品階標(biāo)志,清凈素淡,渾身不見半點金玉,眉目也不過清秀,但眉眼間的飛揚神采,閃爍生輝。讓人都移不開眼睛。
她滿臉帶笑,款步盈盈地走入殿中,大大方方對眾女略一曲膝,算是行禮了。
三嬪雖然還坐著。但以王修儀為首,,幾個低階的女子都站起來了。沒人敢看著那最低等的宮女裝就輕視她,宰相門房還七品官呢,何況鳳儀宮的人,從來不能以常理而論。
阿沅已經(jīng)給全皇宮的人一個深刻的教訓(xùn)了。所以大家都小心地很。
這個時候,敢無召而入的。自然是蕭清商的親信。別說王修儀等人不敢失禮,就算是三嬪,雖仍然端坐著,卻也略略朝她點了點頭,做是打過招呼。
魏君綽笑道:“雨兒不過是鳳儀宮中燒火的粗使丫頭,各位娘娘切莫太抬舉她了。”
諸女自然知道這只是客氣話,你鳳儀宮一個看門的還是正二品呢,天知道燒火的又是什么級別。
自阿沅之后。對鳳儀宮的人,誰也不敢光看職司打扮了。只橫了心,光認(rèn)這人的受寵程度吧。反正這無召而入的事實。大大方方的儀態(tài)是人人看在眼里的。
同樣是宮中奴婢,獨鳳儀宮的人,哪怕穿著最低等的宮女服,舉手投足間,也是一派自在,找不到半點低眉順眼的奴仆之象。縱然是容貌平平,站在一堆美女之間,也是眉目舒展,從容大度的。
光看看這氣派,還真沒什么人敢小瞧了。
雨兒大大方方走到蕭清商近前。朗聲稟道:“前頭剛傳了消息過來,有人上書指斥皇后失德,皇上惱怒,已下旨拿人了。”
這話說得輕巧,下頭王修儀等人,恨不得地上裂條縫讓她們好鉆進(jìn)去。以便形成不在場事實,這種要命的事,是她們這等小人物,好在一邊旁聽的嗎。
而三嬪則是詫異地你眼望我眼。
這個風(fēng)頭上,還有人敢上書責(zé)備皇后,已經(jīng)是大事了,更驚人的是,這么一個小宮女,就敢當(dāng)眾沒事人一般把事情大聲說出來。
開什么玩笑。那是前朝政事啊。
后宮干政的罪名,比朝臣窺測后宮還要嚴(yán)重呢。
雖說完全不關(guān)心政事的后宮其實沒幾個,雖說做為當(dāng)事人,要掌握被朝臣上書責(zé)備的事理所當(dāng)然,雖說三嬪其實也沒少打聽朝政,但,這都該是秘室之中,死黨密呈,見不得人的事啊。
誰見過這樣大大方方的,好象稟報的內(nèi)容,只是今天花園里鮮花盛開這種小事啊。
你這是囂張呢,還是愚蠢呢。
這還有一堆人呢?
事情傳出去,不是天大的罪名嗎,還愁朝臣們沒借口攻擊嗎?
就算是皇后,也不可能把皇帝的女人,全給滅了口吧?
就算是皇后,頂著干政這么大的罪過,皇帝也保不住的吧。
這里三嬪還在發(fā)呆,那邊廂蕭清商終于回過神來,竟是笑了一笑:“這風(fēng)頭上還有人敢上書罵我,倒是有膽色,這是哪一位大人啊?”
雨兒哼了一聲:“什么大人,刑部一個從五品郎中,芝麻大的官,連上朝的資格也無,又不是御史言官,完全不關(guān)他的事,天知道受了什么人指使,不知死活地跑出來搶風(fēng)頭。”
蕭清商笑而搖頭:“即然不是言官,想來便不是哪位大人派出來的死士了。明明是個不相干的,硬要冒出來,里頭總是有些曲折的,卻也不值得咱們深究。他敢上這份書,不管是被人算計,還是純出義憤,這份膽色倒是叫人佩服的。區(qū)區(qū)一個郎中,尚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窺測宮闈的罪過都不怕,我這樣遲疑不決,倒成了笑話。”
她的目光淡淡地再次掃向眾女,魏君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然后大吳國皇后的聲音,就輕描淡寫很是隨意地響在大殿之內(nèi):“這皇宮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們過的,也不是什么痛快日子,即如此,就散了吧。大吳國的后宮,用不著你們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