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莊墨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族長與韓子施的相會,并沒有凌退之想象中的劍拔弩張,鋒芒相撞。
二人只是閉門商談了一會兒,時間并不長。
凌退之沒有介入,而凌松澤,這一次,也沒有被召喚旁聽學習。
只是記得沒過多久,族長就走出來了。
這位年邁,卻依舊精神矍爍老人從韓府走出來時,腰彎得仿佛已不勝重負。他上了馬車,轉眼遠去,只是一陣陣咳嗽聲傳來,仿佛永遠停不下來。
當天,這位老人就直接拜訪了縣太爺。
雖是種地的窮措大,但一個人口眾多,血脈連系緊密,族內威望大的族長,一般的縣官也要給一點面子的。
因血緣關系,擰成一股繩,本身還有一定產業的莊稼漢們,并不好欺負。官府敲骨吸髓,豪強吞并田地,都會小心地避開這樣的村寨勢力,而只把目標定在零散農民身上。對這些團結在一起的宗族村鎮,真逼急了,大型的械斗,聚眾鬧事,都不是干不出來的。真搞出什么大事端來,他們這些草民固然不好過,牧守一方的父母官,也未必就有臉面。
縣太爺畢竟不是高高在上的知府,還是很客氣地接見了這位老人。
第二天,縣太爺就提審了關在牢里,被獄卒和牢犯們折騰得半死不活的韓思德。這個犯人已經瘋了,在公堂上瘋狂地咆哮著,說不出一句有條理的話。
縣太爺皺著眉頭,喝令給了他一頓板子,然后如趕走討厭的蒼蠅般揮了揮手。
一直等待著的韓家村下人,連忙一擁而上,把他們瘋狂的少族長,從血泊里扶起來,手忙腳亂地帶走了。
韓思德犯下的大罪,要重判的話,一死也不為過。
但是,他瘋了。而國家律法,對瘋子,總是有許多寬容之處的。
在旁人看來,或許正是因為他瘋了,才會那樣瘋狂的,以一個小民之身,打算引誘一位知府犯罪吧!
在四十大板的懲罰過后,韓家村交納了一筆巨大的罰金,據說私底下,對縣太爺也有很大的一番表示,終于把這個瘋子接回家了。
無數次的肉體創傷,加四十大板后,韓思德的屁股和雙腿皮肉幾乎全打爛了,半身癱瘓,起不了床。不過,對一個瘋子來說,這或許算不得什么苦難,反而讓照顧他的人更輕松些。畢竟一個有能力四處亂跑的瘋子,更讓人頭疼。
韓思德所有的私產都被他當光了,用凈了,幾個妾侍卷了最后一點貼身之物,早早地跑了。
正妻倒是沒走,只是回村看過丈夫的樣子,抱著兒子痛哭了一場。幾日后,就有娘家兄弟來接,此后,再也沒回夫家看過丈夫一眼。
只是可憐幾個兒女,依著宗法,不可能跟著娘走。自然還是要留在韓家,由看那乍一看,在短時間內,老了十幾歲的族長拉扯長大了。
為了救出這唯一的兒子,族長不止舍了老臉,也抵押了不少族產來湊錢,現在,也該到為這行為負責的時候了。
宗族大會很快就舉行了,雖然派了人去城里通知韓子施,但只得到一句,生意很忙,沒空回來的口信。
宗族大會上,老族長承認管理無能,因私誤公,讓全族損失了巨大的財產,因此辭去了族長一職以示負責,而做為族長繼承人的韓思德,即瘋且殘,根本不可能再勝任這個位置。更何況,因為他的錯誤,讓整個韓家遭受了巨大的損失,老父又是犯錯而去職,他就是一點事也沒有,也沒有繼任的資格了。
在激烈的商議,爭斗之后,族長之位落到了另外一房頭上。
新任的族長韓思義,得到這寶座的原因,即不是他有多出色,也不是因為他在族中多有勢力,而是因著他性情平和,萬事少出頭,少年時與韓子施,也沒有什么大沖突。因為性子太好,其他族人紛紛攀附大成號時,他卻被逼著留在村里,看家看地,看守著族產。如今,倒成了少數沒有得罪大成號和韓子施的人了。
這次選了他出來,真正的族務,其實還是有族里的長輩們處理。而這位族長,則專門負責往城里跑,一回兩回無數回,頂著族長的名頭,親自找韓子施道歉,受盡冷落,也要拿那熱乎乎的臉皮,一次次再貼上去,好話說盡,誠意表盡。
韓子施雖然還是那么不冷不熱,但態度多少還是緩和下來了。
韓家村上下下下,心里也長出一口氣,終于稍稍放心了。
韓家村本來就是還算富裕的村莊。韓氏嫡系的幾房,論產業,其實也算是中等地主人家。且家家子弟,都讀書識字,能寫會算。當然這只是為了管理產業方便,學淺淺學個一兩年,夠用就成。真要求功名,奔前程,往深處學,各方面的投入太大。象這些大村大族,目光長遠的人,還是想給自己族里爭個有功名的人出來,就算當不了官,至少才會被權貴豪紳們視同草芥。只是要花的時間,金錢,精力,實在太多,很多人數代讀書,也一無所成,民間小富人家,未必有這樣的魄力。也只有族長,能打著為全族打算的名義,用族產全力培養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