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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半路,不是后來,在我腦海中所獨載的記憶里,只有這一個父親的陪伴,從我降臨的那一天,醫院的出生證明上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寫著監護人的名字,是池裴黎”
隨著肩上的疼痛加深,蘇非深知他的痛苦不會比自己輕多少,索性一次痛個夠!痛醒最好。
從一開始她就錯了,不該不聽從費大哥的話,是她低估了東旭的感情,認為時間,已經過了一個長長的八年,多少個日日夜夜啊,他應該忘了,早就可以順順利利地忘記對自己的感覺了,
不需要再多加最后那層痛苦,不僅僅是他們的,更會加深到他被父親背棄傷害的執念。
他的面目在漸漸的蒼白,冰涼,猙獰,周身充滿戾氣,他正漸漸處于一種瘋魔的狀態,、
隨后傳來一聲‘轟隆’,門后邊,尚未來得及取下的飛鏢盤,被他一個拳頭硌碎了,隨著這一聲響,他整個人,眼神里凝結的東西,似乎瞬間被爆破,崩塌了…
沒有了足以支撐的,
肢體慌亂,眼神慌亂,整個人都已慌亂到崩潰…
像是,像是正在急切地找尋著些什么來代替,但殘忍地找不到任何東西能夠重新遮掩,覆蓋…
他轉瞬就變成這個樣子,蘇非來不及哽咽,眼淚就已落下,
“東旭,東旭,別這樣,別這樣…”她哭著求著,去拉他胳膊,
他卻突然倒退著一把甩開她的手,受驚的困獸般的不知是不是大力過猛失去平衡的緣故,整個人一下子就向后仰倒在地,空蕩而慌亂的眼睛里終于找回了幾分不可置信和膛目結舌的反應。
她從沒有見他這樣狼狽過,狼狽的不止他的整個人,還有他的整顆心,。
“其實,你心里早就應該有答案了,你只是在逼著我,逼著我親口說出來,說給你聽,否者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告訴你,你都不會去信的對不對…”
“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罵我,使勁的罵我!但是求你不要這樣,東旭真的不要這樣…你,你嚇到我了…”
蘇非一步又一步艱難的上前,顫抖的伸出雙手,想去接觸他,
“不要碰”
被他突來驚心的一聲,嚇得癱倒在地。
他的下巴因為說話還在不住的顫,靠著墻獨坐在那里,寧愿腦子再無法清明,理不清任何事物而絕棄!
許久許久之后,他才似乎終于肯面對咽下這難以接受的事實,眼睛從猙獰到通紅的嚇人…
這個過程,她默默消化了八年,如今依舊堆積在心,唯一能為他的做的,是立刻,馬上,從他眼前消失,
蘇非默默從地上起來,牽起行李箱,開門出去,
失神慌亂中卻被東旭從身后驚慌失策的拽住了手,
“我不在乎”
一句匆匆苦澀的挽留,她咬著牙仰頭,血氣從齒間漫延,
眼前晃過他前來找自己出現在房間的那晚,兩人熱切的深吻,差點就要墜進去,是他,是他用理智克制住了兩個人接下來將要發生的事情,
“不,”她狠心甩掉了東旭的手,“我們可以不在乎,可是做不到,我做不到你也做不到,想想你母親…她會接受我嗎,她從始至終清楚我的存在,費度最初對我的關注是來至她對我的眷顧!你的母親,她那么偉大,即便自己的丈夫離她而去,背叛了她,她還是在那個時候選擇眷顧我…我該回報她了,我不能再將她的兒子拖入深淵—”
說道最后,她整個人完全麻木,毫無知覺了,唯一的感覺,就是痛,披荊斬棘的痛!錐心刺骨的痛!
“…我再也不能自私下去了—”她伸手扯下鏈子,不顧脖頸撕扯的生疼,鏈子的彼端一把銀色的鑰匙,這是他給自己的一個家,是他說不要再弄丟了,丟了就回不了家,她很聽他的話,把它時時刻刻帶在身邊,直到今天…
當她朝著陽臺遠遠地伸出胳膊,閉著眼睛狠狠丟了它,感覺身體已經失去了全部的支撐,只能打開門跌跌撞撞的出去,尹繼就站在門邊,她抬頭的時候,兩人無意相視,他的眼睛里正翻涌著滔天的復雜情緒,剎那間的錯覺,她以為這個人要從懷里掏出把刀給自己捅了,
下一秒他大跌眼鏡的跟她說了句:“對不起”
他是在為之前的事跟自己道歉,
“你做的很對…如果能夠早點,你們早就已經毫無瓜葛。”
最后他在看著蘇非的背影,嘆了口氣:“走吧,永遠別再回來,這是我替他向你說的。”
她在路上如同魂魄離體的行尸走肉悠悠蕩蕩不知多久,被費大哥派出去的人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