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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面色凝重,把玩著手里昨天子墨送上來的文雕桃核,一言不發。氣氛有些凝重。大伙都不敢出聲,只有姜氏母女偶爾的抽泣聲。
小孩子稚嫩的哭聲由遠及近,楚子墨的乳娘抱著楚子墨慌慌張張的往這里來。“老夫人贖罪,少爺哭鬧著要找夫人,奴婢……”
“好了,你下去吧。”楚老夫人不耐煩的擺擺手,林嬤嬤上前從乳娘手里接過哭得滿臉通紅的楚子墨。
“小少爺,怎么了?”林嬤嬤問道。楚子墨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掙扎著往老夫人懷里撲,“墨兒要姐姐。嗚嗚嗚嗚嗚嗚嗚他們說姐姐要死了,墨兒不要姐姐死嗚嗚嗚嗚嗚。”哭得肝腸寸斷,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老夫人安撫的拍拍他的背,好聲問道,“墨兒聽誰說的?”
“他們說的。”楚子墨大眼睛噙著淚水指了指一旁的下人,哇的一聲又哭出來,“墨兒要韻姐姐。奶奶,墨兒要韻姐姐。”楚子墨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打了個嗝,二夫人心疼的連連抱過自己的孩子安慰道,“好孩子不哭了,你韻姐姐吉人自有天象,會沒事的。”
楚子墨在老夫人心中分量極重,如今這一哭一鬧,怕是自己不會好過。姜氏能從一個小妾爬到今天代把持中饋自然不是個傻子,論起討老夫人歡心,可沒有誰更懂老夫人的喜好。姜氏跪著往前爬幾步,就在老夫人面前一步的地方狠狠的給老夫人磕頭。
“老祖宗慈悲,妾身知錯了。還望老祖宗不要將冉冉遣回南州,她還小,無依無靠,怎么說也是老祖宗的孫女,楚家血脈不可流落在外。妾身愿束發清修一年,給老夫人祈福,給大小姐祈福。”
青石磚上咚咚作響,姜氏額角很快青了一塊,還是執意磕著。
她大著膽子抬眼瞅了一樣楚老夫人臉色,老夫人垂著眼把玩著手里的桃核,突然開口問,“老二家的,你怎么看。”
二夫人看了一眼惺惺作態先把委屈唱罷的姜氏,心底冷哼一聲,道,“妾身認為,楚家血脈不可流落在外,三姨太既然表態了,妾身也不好再說什么。妾身但求老夫人一事。”
“你說。”
“請允許妾身帶著韻兒瑤兒還有墨兒到別莊修養身子。”二夫人說著紅了眼,“韻兒受了驚,自當需要一個人照顧,妾身擔心下人照料不周,主宅人多嘈雜不利于靜養。妾身想著,離這不遠的那處別莊甚是清凈,還望老夫人答應。”
楚子墨好容易收回眼淚,打了一個嗝,怯生生的看了地上跪著的姜氏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著老夫人,小聲道,“墨兒要和姐姐在一起。”
四周沒有人敢出聲,楚子墨都老老實實窩在他娘親懷里一聲不吭,水汪汪的眼睛只看著老夫人。林嬤嬤在一旁盡心的替老夫人揉肩。只有姜氏還在一下一下的磕著頭。
過了一盞茶,老夫人頭疼的揉揉太陽穴,“罷了,三房的收拾收拾,趕明兒就送到京郊的別莊好生反思去吧。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回來。中饋全部交還給二房的負責。林嬤嬤,等韻兒醒了讓人送回屋去吧。再讓老二那頭上點心,好藥好物的養著,缺什么就走我私庫。趕在賞梅會之前將人養好了,不要落下什么病根。寒秋入骨,半生痛苦。”
“謝老夫人。”姜氏終于停下,額角只是淤青一片,看著甚是恐怖,配上那微紅的眼眶,弱柳般的身姿,理應惹人憐惜。可楚老夫人連看都不看一眼,姜氏做戲半天卻沒人搭理自然落了顏面。
姜氏費盡苦心不至于讓自己被遣回南州,在后頭跪著的姜昕冉看到母親跪著不停磕頭最后換來自己要被送到別莊,哪里受過這種氣,不管不顧的叫嚷起來,“老祖宗孫兒不服!為什么是孫兒被送走而不是楚忻韻那個病秧子!她受了風寒難道不該隔離開,免得傳染其他人嗎!”
話已出口,姜氏急忙回頭想止住姜昕冉已是來不及。
只見老夫人原本稍微緩和的面色又沉了下去,喝到,“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二夫人眼淚當時就下來,撲通一聲給老夫人跪下,聲淚俱下的給老夫人磕頭,“母親,還請母親聽妾身一番話。妾身和姐姐嫁入楚家,雖說沒有大功,卻被并無大過,姐姐去的早,留下韻兒這么一嫡女,這是大哥唯一的血脈。韻兒自幼懂事乖巧,孝順長輩,受了委屈也不曾說道。姜妹妹把持中饋之后,韻兒那處時常缺銀少糧的,這些韻兒從不和妾身提起,莫大的委屈也自管自己咽下,如今,確實連在家養病的資格都沒有,這讓外出的大哥聽聞有多傷心,連庶女都能爬到韻兒頭上指手畫腳。我韻兒受委屈是小,只怕以庶欺嫡傳出去丟我楚家顏面是大。妾身不求其他,但求老祖宗為我韻兒做主,以正家風。母親,我不求韻兒富貴,但求她安穩平安。若是姜妹妹容不下我韻兒,我自當領著韻兒歸我蘇州林家。從此和楚家再無瓜葛。”
“二房的!你在說什么胡話!”老夫人重重拍了桌子。
二夫人跪在地上,掩面痛哭,“妾身從不說渾話。妾身自問和姐姐把持中饋的時候,向來公平,三房那處,雖說姜妹妹是妾,可念在小叔房里沒有其他人,也是照著三房主母的份例給的。好東西韻兒一份,姜妹妹那必然也是有一份的。妾身從未欺著她們母子,交代下人對三房也要敬重有加。可未曾想到,姜妹妹把持中饋以來,韻兒飽受欺凌,房中短虧不說,姜妹妹那處三天兩頭前來欺辱韻兒,不是咒韻兒早死便是要廢了韻兒嫡女之位。妾身自知,林家不過是蘇州一商戶人家,自當比不上姜妹妹的南州姜家,雖說姜家家道中落,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老祖宗,倘若真對韻兒有千方不滿也請沖著妾身來,若是覺得韻兒不配當楚家嫡女,妾身懇請老夫人請來族中長老,將韻兒除出族譜,早早的扶了三姨太,立了姜昕冉,也省的外人說我們楚家嫡庶不分。
妾身和姐姐嫁入楚家是三生有幸,不敢奢求其他,但求替夫家開枝散葉。如今有了孩子,便只求孩子健康將來好光宗耀祖。倘若......倘若老夫人容不下我們,妾身愿和老爺和離,縱使千般不舍,妾身也不忍看著孩子受人欺辱活不下去。”
“真有此事?”老夫人面色冷凝,冷眼瞧著下方跪著的姜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