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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
江懷岳把左手羅盤上的攝像頭對準石碑。楊皓不用他招呼,把手電光正面照射了上去。
“小四你能看清楚嗎。”
“你在往前一點,好了,好了。這……”吳小四那邊也半天沒聲音。
“這石碑上寫的什么意思,說話”
“小師叔啊,我語文老師死的早,我覺得我得下去查查資料。”
“沒時間,你直接說你讀出來是什么吧。”
“如果我沒理解錯的話,這石刻說……進了他的墓里,不能秀恩愛,秀恩愛,死得快……”
江懷岳長出一口氣,自己看來沒讀錯。
不管是古人還是今人,都自己的墳被別人挖了這件事都是膈應的,于是喜歡在墓里顯眼的地方,給盜墓賊刻點留言。
比如隋朝的李靜訓墓,棺槨邊上就有塊石板,上邊刻著:開者即死。開我棺材的人現場撲街。
山東的一座墓里出土的石刻更逗,上邊是寫著:諸敢發我丘者令絕毋戶后。敢挖我墳的斷子絕孫死一戶口本。
不光我國如此,國外友人刻得那就更加豐富多彩,充滿浪漫主義氣息了。金字塔的通道里就有:誰打擾了法老的安寧,死神的翅膀就將降臨在他頭上。
這種留言對盜墓賊或許有點震懾作用,但是考古工作者向來是不管這套的,大無畏的考古工作者最后都笑容可掬的連刻留言的石板一起搬回博物館了。
江懷岳算是見多識廣了,但是再墓里看到寫秀恩愛死得快的,這還頭一遭,不知道這位大王生前經歷過什么。
江懷岳心里邊盤算了一下,自己的車既然不能開進來,肯定不至于秀恩愛。于是大膽的開了二道墓門。
他沒想到,在這件事情上,楊隊很快就要幫助他作死了。
二道墓門之后,便是甬道。
甬道里的情形,讓江懷岳和楊皓都深為震撼,洞里四壁甚至高高的穹頂之上,都繪著密密麻麻的壁畫。
穹窿高聳,四壁繚亂。
連綿不絕的云紋和神怪圖形延展開去,有的人面鳥身,頭戴冠授;有的獸面人身,乘著雙龍;有的左耳穿龍,足踏雙蛇……再往里,是乘車的貴族和一隊隊手持弓箭的士兵,似乎是在征戰或者狩獵。
江懷岳還在皺著眉頭艱難地辨認,楊皓則早就放棄了治療。
“這墻上畫的怪物都是啥?”
江懷岳皺著眉頭一寸一寸往前挪動著視線。“這邊畫上,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句芒、蓐收和祝融。是中國上古神話里,掌管四季的神明。”
仰起頭,只見墓道頂上繪著二十八星宿,東西兩側分別繪著一個長著蛇尾巴的人形,手上都拿著什么東西。“看頂上,那是伏羲擎日和女媧擎月。”
時間隔的太久,儒釋道爭相出現,世人的信仰已經換過幾輪,曾經被萬眾頂禮膜拜的神靈,如今只在神話故事里依稀留下一個影子。
兩千多年前的日月星辰,卻在墳墓幾乎永恒的黑暗中,依然君臨著這片土地。
楊隊長仰頭看了半天,只覺得這些壁畫的畫風太怪異,揉了揉自己的后脖頸子,發現身邊的江懷岳還沉浸在遠古的世界里,忍不住喊了他一聲:“江教授?”
江懷岳這才回神,用充滿感慨的語調,對著通訊器播報情況:“婧依,我這里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好消息是甬道里邊出壁畫了。”
宋七七聞聽,把手上的鴨脖子都扔了,“天!快給我看看,西漢墓出壁畫的太少了。”
江懷岳示意楊皓把攝像頭對著墓道四壁,走上一圈。
“壞消息是,壁畫規模太壯觀,繪圖是個大工程。”江懷岳的語氣里含著某種陰謀。
宋七七看著屏幕中傳回來的壁畫圖像,眼神中是難以抑制的驚喜。然后從驚喜到恐懼,從恐懼到崩潰,抱著頭尖叫。“啊啊啊啊,這么多壁畫,老娘光校對色差就要校到死啊。”
江懷岳抿著嘴偷笑。
楊皓此刻已經把甬道內逛了一圈,忽然道:“江懷岳你過來看看這邊,頂上似乎有東西。”手指朝著上邊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