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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操一結(jié)束,唐夢飛快地跑到衛(wèi)生間,檢查一下褲子,沒有印子,還好還好!洗手時,她照了照墻上那塊模糊的還破了一角的鏡子,她用手撥了撥流海,還算滿意地回教室了。
唐夢來到座位上,聽見李琳正在討論一個比較“深刻”的問題,“許悠,你覺得是你的英語說得標準,還是許老師說得標準?”
許悠低頭用鋼筆吸著墨水,吸滿了后又甩了甩,才懶洋洋地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李琳結(jié)舌,心里暗道,你別這么裝行不行啊?其實許悠不是裝,他天生就這樣。
李琳又問唐夢同樣的問題,唐夢為了不得罪人,只好說:“這個……我不太懂,差……差不多吧。”
唐夢怕的不只是得罪許悠,還有她的同桌董盼。如果唐夢說許悠說得比許老師還標準,董盼肯定會反駁。可是唐夢只說差不多,董盼仍然要反駁,因為她已經(jīng)側(cè)過臉來,很認真地說:“當然是許老師說得標準了,不信你們多聽英語磁帶就知道了。”
“哦。”唐夢和李琳直點頭,偷瞄了許悠一眼,然后再沒說話。
許悠用新鋼筆在英語作業(yè)本上寫下他的大名,然后認認真真地寫作業(yè),對她們的評論置若罔聞。
接下來兩節(jié)課都是語文課,語文老師就是他們的班主任蘇老師。同學(xué)們一點期待都沒有,有些失望地看著黑板,看著蘇老師寫下第一篇課文的題目,然后聽他一本正經(jīng)地講課。
他的課講得深入淺出很好懂,缺點就是沒有一點幽默感,臉部表情太嚴肅。
上了一節(jié)課大家都有些疲乏,在第四節(jié)課時,很多同學(xué)的注意力已經(jīng)不能集中,時不時看看周邊的同學(xué),或是偷偷往窗外瞄一瞄。還有很多同學(xué)已經(jīng)感覺很餓了,肚子都咕咕叫了。
下課鈴一響,蘇老師拿著書還沒走出教室門,同學(xué)們已從教室后門跑出了一半,吃飯是大事啊,去晚了就沒好菜了!
唐夢和秦芳、李琳三人打了飯菜從食堂側(cè)門出,來到商店時頓時一驚,許悠!他正在買信封和信紙呢,他見到唐夢三人同樣有些驚愕,然后盯著她們的飯盒看了看,明白了。
因為如果私自帶飯去宿舍被抓到了,這個宿舍就會被扣兩分,到時候哪個宿舍扣的分多,就要被罰打掃教室一個星期。秦芳和李琳都討厭掃地,立馬齊聲說道:“許悠,你可不許打小報告啊。”
許悠掏出兩塊錢給商店的老板,轉(zhuǎn)身出門,扔給她們一句,“我又不是八婆。”
秦芳急眼了,“喂?你罵誰呢?”因為早上她被肖文罵了一句八婆,之后在課間休息時,男生們就叫不停地叫她八婆,看來個稱呼慢慢地就會成為她的外號了。
秦芳自我代入地認為許悠是在罵她,氣得她臉都綠了,因為她實在太討厭這個“八婆”的外號了。她從口袋里掏出五角錢,往商店的柜臺上一放,“老板,給我來一根雪糕。”
“你打的飯還沒吃呢,你是先吃雪糕還是先吃飯啊?”李琳問道。
“當然是吃雪糕了,降降火!”秦芳已經(jīng)是滿肚子的火了。
☆、第13章
接下來幾天,各門科的老師都見過了,都挺讓同學(xué)們失望的,因為個個嚴肅得跟老學(xué)究似的。男老師不茍言笑,女老師動不動就訓(xùn)人。
除了上英語課時同學(xué)們精神抖擻,上其他的課同學(xué)們都是蔫蔫的,即便這樣,大家學(xué)習(xí)起來還是很認真的,因為他們這是在為自己的未來奮斗。
這一周似乎過得很慢,但也終于熬到了星期六的下午。唐夢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方梅跑過來了,還一臉的討好相。
唐夢故作不理不睬的樣子,收拾停當后才抬起頭來,“你不是不愿跟我做朋友嗎,還來找我干嘛?”
方梅拉了拉唐夢的袖子,“你還說我小肚雞腸,你也沒好到哪兒去嘛。那個……我今天下午不回家,明天下午再回家。你回家后要是在路上碰到我爸媽或我們村的人可不要說漏了,他們問我怎么沒跟你一起回家的話,你就說我要在學(xué)校補習(xí)。”
唐夢放下背包,坐了下來,嘆著氣說:“方梅,你這樣偷偷地和陳浩翔見面好嗎?你今晚住哪兒?”
以前在這三年高中里方梅就沒少出這樣的招與陳浩翔見面,當時唐夢因年幼也不懂事沒有勸過她。現(xiàn)在唐夢經(jīng)了那么多事,也知道方梅未來的很多事,所以想勸住她,不要和陳浩翔走得太近。
可是方梅哪里聽得進去,她低著頭摳了摳手指甲,說:“我在電話里都答應(yīng)陳浩翔了,他說帶我去爬山玩。今晚我住他們班的女生宿舍,他已經(jīng)跟他們班的一位女生打好招呼了,周末宿管不查房的。”
“你這樣豈不是搞得他們班女生都知道了,你說你和陳浩翔是普遍朋友,人家信嗎?要是捅到他們班主任那兒,他吃不了兜著走!再說了,咱們學(xué)校哪有補習(xí)這一說,光你補習(xí)我不補?誰信啊!”
可能唐夢把話說得有些重了,方梅不愛聽,她站了起來,嘟著嘴說:“我跟我媽說只有我們二班補習(xí),你是一班的,沒有補習(xí)很正常。你不幫我就算了,我走了。”
“方梅你……!”唐夢語塞了,不知該說什么好。
這時秦芳也收拾好了東西,她湊了過來,紅著臉說:“我今天也不回家,明天再回。我要去我們的信湛縣一中找我的初中同學(xué)玩,我跟我媽說……也說是要補習(xí)。不過我們那個鎮(zhèn)就我一人考上了市一中,補不補習(xí)由我說了算。”
唐夢瞅向她,“你是不是因為這幾天給那位男同學(xué)電話沒打通,就要跑他們學(xué)校去找他?你前幾天不是給他寫信了嗎?”
“就因為我給他寫信了才要去啊,我在信里說了,今天下午六點我會出現(xiàn)在他們學(xué)校大門口,他要是在那兒等我,說明還夠義氣。如果他已經(jīng)回家了,把我撂在那兒,以后我就和他老死也不相往來!”秦芳說完趕緊看胸前的小懷表,“喲!我不跟你說了,再不走的話我六點鐘就不能準時出現(xiàn)在他們學(xué)校大門口了!”
秦芳背起包往外跑了。
唐夢忽然覺得,大家各有各的青春,各有各的執(zhí)著,根本不是她想勸就能勸得了的,還是隨她們?nèi)グ伞?
唐夢出宿舍門時,正好董盼也收拾好了,兩人就相伴著一起走。橫穿操場,再往南面的大路走兩百米,就到學(xué)校大門了。
“董盼,五路車停了,你快跑幾步!”唐夢遠遠就看見五路車了,她知道董盼回家是要坐五路車的,而且董盼有輕度近視,又沒戴眼鏡,肯定看不見車上的那個“5”字。
“好。”董盼加速跑出了學(xué)校大門,她朝公交車招了招手,五路車就停在那兒等著她。
她上車投了幣,往里面走時一下愣住了,因為她看見座位上坐著一個人,許老師!他也是本市的人,也要坐五路車回家。
許老師也看見了董盼,他笑了笑,“董盼啊,坐我這兒吧,就只剩這一個空座位了。”
“許……許老師。”董盼小聲地叫了他,紅著臉來坐下了。她只坐那么一小角,不敢離許老師太近。
許老師以為董盼是膽子小,有些害怕老師,所以不敢與老師坐得太近,他也沒在意。
坐了大概二十分鐘,董盼就要到家了,她起了身,小聲地說:“許老師,我家就在這附近,我要下車了。”她說著就往車門走去。
沒想到許老師也站了起來,說:“我也要下車了,我家也在這附近。”
董盼一驚,許老師的家也在這附近?她怎么從來沒見過他?車停了,不容她多想,她下了車,許老師也下了車。
下車后她朝南走,而許老師朝北走。走著走著,董盼忍不住悄悄回頭了,她發(fā)現(xiàn)許老師走進了市第一醫(yī)院大門,難道許老師的爸爸或媽媽是醫(yī)生,所以他的家就在醫(yī)院里?
直到看不見許老師影子,董盼才向自己家走去。她的爸爸是本市是有影響力的人物,本市電視臺的新聞里幾乎每天都有她爸爸的身影,可是她卻不愛回家,因為她的爸媽太忙了。雖然今天是星期六,可她知道,她根本見不到她的爸媽,家里只有一位鄉(xiāng)下來的遠房親戚王嬸,說白了就是來給她家當保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