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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簡直太適合你了。”伊菲蒙在我耳邊插嘴,然后就扭頭將雙手放在唇邊做喇叭狀,我還沒領會他究竟要干什么,他就已經扯開嗓子沖那群圍著埃拉西普斯的小販吼道,“大家可要加油了,那可是七王子埃拉西普斯殿下,讓他好好感受感受咱們莫貝林的熱情吧!”
有了伊菲蒙的這登高一呼,我身邊的小販果真熱情度唰唰唰往上飆,更加賣力朝埃拉西普斯圍去。
現場頓時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伊菲蒙還特無恥地從小推車上順了幾包餅干,回頭得意地朝埃拉西普斯揮揮手,帶著我和坎坎揚長而去。
伊菲蒙這是典型的“坑弟”啊!
可憐的埃拉西普斯,這一次被他四哥坑的夠慘。
我躲在廣場中央的櫻花樹下,一邊和坎坎聲討伊菲蒙的無恥行徑,一邊愉快地剝開餅干包裝紙。
伊菲蒙聳肩辯解:“反正埃拉西普斯會給錢的。”
“你真無恥。”我接住從包裝袋中滾出來的一個灰色小熊頭餅干,看樣子就美味的不得了,直接扔進了嘴里。
呃……這味道,怎么這么詭異?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選中這個鼻涕味的。”伊菲蒙沒形象地拍著膝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把餅干吐出來,一陣狂嘔。
坎坎無奈地拍著我的背:“普瑞爾,這一次連我都不知道說你什么好了。你看,這塊是草莓味的,這塊是香蕉味的,這塊是巧克力味的,就你選的那塊是鼻涕味的。”
命苦不能怨政府。
坎坎的解釋讓我瞬間欲哭無淚。
“所以這大街上的東西還是不要亂吃的好。”埃拉西普斯終于從小商販的圍攻中逃離了出來,站在我身后喘氣道,“這些東西廉價低劣,既不衛(wèi)生也不營養(yǎng),我看咱們還是去巨人山溫泉那邊的露天餐廳吃高級料理吧。”
他身上的白色希頓衫沾了一些污跡,胸前的紐扣也被扯掉幾顆,看上去極為狼狽。
我有些過意不去,正想點頭答應,伊菲蒙卻忽然把我拉到不遠處一個小攤子前:“這個是莫貝林的特產——櫻花酥,保證美味,要不要嘗嘗?”
真搞不懂,伊菲蒙雖然嘴賤點,但是人還不壞,為什么非要和埃拉西普斯這個純種大好人對著干?
坎坎也在一旁睜著賊亮的大眼睛附和他,我不能掃興,只好點頭說要試一試。誰知道剛吃完櫻花酥,又被伊菲蒙拉去吃櫻花奶糖,櫻花芝士蛋糕,櫻花水果茶……一路下去,我已經撐到不行,埃拉西普斯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白天模式下的安弗雷斯一直調和氣氛,伊菲蒙也不好堅持和埃拉西普斯對著干,彼此各讓一步,總算是在傍晚時分把我們這一行人帶到了巨人山溫泉。
巨人山溫泉位于莫貝林城西側,受火山的惠澤,這里是亞特蘭蒂斯泉水量第二的勝地,而第一是位于波塞多尼亞黃金果園的冰泉,不過那是禁地,別說我這個小屁民,就連王子們要想進入都必須得到國王手諭。當然,巨人山溫泉也不是能隨隨便便進的,光是一個小時五百派朗的泡湯費,就非普通人能承受,更何況還有十分鐘三百派朗的美女推拿服務,二十分鐘六百派朗的黑泥美容服務,三十分鐘一千派朗的櫻花精油沐浴服務,更不用說那露天餐廳昂貴的用餐費了。
我一邊享受著泉水的溫熱,一邊問身邊的坎坎:“這里的投資商是誰?”
坎坎趴在巖石上,掀開一只眼皮:“九王子埃澤斯。”
……果然不出所料。
安弗雷斯好心解釋道:“埃澤斯并沒有全部獲利,國王陛下命令他把溫泉一半收益上繳到莫貝林的財政收入上,以扶持莫貝林入不敷出的財政開支。”說到這兒,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不像其他兄弟那么會賺錢。”
我想起地理課上霍德布爾曾經講過,亞特蘭蒂斯經濟最發(fā)達的三個城市分別是:首都波塞多尼亞,九王子的派朗城和七王子的加那利;而經濟最低迷的三個城市分別八王子的海音斯,三王子的莫貝林,還有十王子的坎坎城。
霍德布爾評價說:“領導者的性格決定著一個城市的命運,這并非是帝國的幸事,而你們成為初級祭司后唯一能做的只有選擇適合自己的城市去發(fā)展。”
嗯,要是讓我選的話,我倒是愿意來熱情洋溢的櫻花城莫貝林,也不要去前途大大機會多多的人間煉獄派朗城。當然,前提是安弗雷斯的鎮(zhèn)定藥永遠都不要失效。
安弗雷斯顯然不知道我的念頭,他把擰干的絲綢蓋在額頭上,正閉著眼睛享受溫澤的泉水,濕潤的頭發(fā)一縷一縷貼在臉上。偶爾有清風垂落幾片花瓣,擦過他的鼻尖,他只靜靜接受這大自然的嬉戲,嘴角輕輕挽起一個弧度。不得不說,他和伊菲蒙這一對雙胞胎的皮相確實養(yǎng)眼,但不同于埃拉西普斯和美斯托的那種柔美秀氣。安弗雷斯和伊菲蒙這對雙胞胎身上似乎永遠散發(fā)著一種介于成年與少年之間的氣質——有成人的心智,但更多的是少年的明媚,簡單,執(zhí)著。唯一區(qū)別是安弗雷斯沒有伊菲蒙的張揚,反而是一種出奇的干凈,放到現代那就是校園偶像劇里的白襯衣美少年。
此刻他完全放松了下來,我也不由得放松下來,學著他把絲綢蓋在額頭上,想象自己與這落日時分的溫泉美景融為一體。
櫻雨灑落,帶著濕潤的氣息飄進了浮在水面的酒杯里,天地間溢滿了幽幽花香和醉人酒香,夕陽把萬物渲染出絢麗的玫瑰色。
時間忽然變得不明確了,慢,稠,靜靜定格成了一副油畫。
緩緩閉上眼睛,我醉在水中,風中,還有花香與酒香中,仿佛可以長眠不醒……如果不是埃拉西普斯和伊菲蒙后來的說話聲太大的話。
“我曾經向陛下提起過,想去皇家學院接替你的工作,可他就是太偏心了。”埃拉西普斯的語氣聽起來十分遺憾。
我取下額頭上的絲綢,好奇地張望過去。
伊菲蒙臉上的神色難得嚴肅:“這可怪不到大哥頭上,大家都知道你一向有能力有抱負,區(qū)區(qū)一個老師的閑職可太委屈你了,他這樣做也是怕埋沒了你的才能。”
“潘多拉的虛偽莫過于此。如果陛下真怕埋沒了我,就應該把我調到他身邊去,而不是丟在加那利。”埃拉西普斯嘆了一口氣,胡亂地撥開擋在額前的短發(fā),“他永遠也不知道,我愛他如同愛父神一樣。哪怕他要拿走我最心愛的寶貝,我也會毫不猶豫的雙手呈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