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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慘叫過后,我倆雙雙滾下了樓梯……
連滾下十幾級臺階,我兩眼冒金星地癱在地上,只覺得天旋地轉,地轉天旋……
……
……
等到好不容易恢復清醒,一掀開眼皮,就看見十幾只眼睛圍成圈,居高臨下地盯著我。
坎坎——埃澤斯——碧姬——迦爾——奧蘭斯——伊菲蒙——還有他那個放蕩的小情人……
老天,你這玩笑也開得太大了吧?
我想也沒想,就又把眼睛給閉上了。
如果他們識趣的話就趕緊走吧,假裝我已經死掉好了。
……
不知道是誰踹了我一腳:“別裝死了。”
聽聽這個無良的聲音,埃澤斯!!!我睜開眼睛怒瞪他。
坎坎俯下身子來拉我,我無奈地搭著他站起來,邊揉屁股邊思索著該怎么解釋這尷尬的局面……
不過還沒等我開口,迦爾就率先發現了那個跌落在角落里的黑斗篷。他倒抽一口氣,立即沖上去單膝跪在黑斗篷面前,伸出右手:“殿下,您怎么會在這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轉移到了黑斗篷身上。
黑斗篷揉著腳踝坐起來,斗篷滑落,露出了亞麻色的及腰卷發。他先伸出一只手將頰邊的長發別到耳后,然后慢動作抬起頭……看清楚他容貌的那一瞬間,我驚呆了——埃埃埃拉西普斯?!
我眼睛眨都不敢眨地盯著面前的人。
那線條優美的鼻梁和下頜,在天臺漏下的微光里時隱時現。夜空中無數煙火接二連三炸開來,倒映在他紫羅蘭色的瞳孔里,像一朵朵眸中綻放的花。但即使是那樣絢麗的風景,也涂抹不去他眼底無喜無悲的神色。如果說維比婭是冰雪覆蓋下休眠的活火山,那么他,就是一座早已沉寂千年的死火山。
——他不是埃拉西普斯。
黑斗篷微揚下頷環顧四周一圈,左手斂著衣裾,右手搭著迦爾的手慢慢站起身子。只見他手戴精致的黑色蕾絲手套,腕上垂墜著許多條手鏈,隨他的動作叮當響。右手尾指上有一枚碎鉆指環,而左手無名指上是烏金骷髏戒指,骷髏嘴里含著一塊碩大的紅寶石。
“美斯托殿下,您還好吧?”迦爾輕聲詢問道。
我保證迦爾從來沒有對誰如此溫柔地說過話。
原來,他就是埃拉西普斯的雙胞胎弟弟——八王子美斯托。
奧蘭斯也走上前去:“美斯托殿下,您傷著哪兒了嗎?”
美斯托輕輕搖了搖頭,并沒有開口說話。月光照落到他臉上,我這才發現其實美斯托的臉型比埃拉西普斯更纖瘦,也更秀氣。他的瞳色偏淺,仿佛光澤通透的紫玉髓,眼角微微上挑,十分嫵媚。右半邊的長卷發遮住了面頰,左半邊則別在耳后,露出一小片光潔瓷白的肌膚。
“啊哈,我就說怎么忽然間神清氣爽,原來是多情風把可愛的老八給吹來了。”難得沉默這么久的伊菲蒙終于開腔了,語氣一如既往老不正經,“瞧瞧,我們亞特蘭蒂斯最美的王子也來了,這下實在是太熱鬧了!親愛的美斯托,你是因為太想念哥哥我才專程跑來這里的嗎?”他推開懷中的小情人,走到美斯托面前夸張地伸開雙臂想來一個熊抱。
誰知美斯托飛速往后退了一大步,伊菲蒙當即撲了一個空,只好悻悻地縮回手。
美斯托旁若無人地拍拍袖子,一臉‘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的表情。
眾人都憋不住要笑。
只有埃澤斯發出一聲冷哼,拉起碧姬的手,不耐煩地說:“我先走了。”
“別這樣掃興嘛。”碧姬適時地捏了捏埃澤斯的手,他就頓時變成了一根霜打茄子。碧姬笑了笑,很有大姐大風范地對眾人說,“難得各位大人物都聚齊了,不如就來我的小酒館來坐坐吧!看在愛神之夜的份兒上,酒錢算我的。”
迦爾大笑道:“哈哈,有免費的酒喝一定要去了。”
奧蘭斯:“迦爾去,那我也去吧。”
坎坎左右看看:“既然大家都去,我就跟著去。”
伊菲蒙的小情人羞澀地說:“我今夜都是伊菲蒙殿下的,自然跟殿下寸步不離。”
“真乖。”伊菲蒙得意地摟著小情人,目光卻落在美斯托身上,“親愛的弟弟,別辜負了愛神之夜的美意。在陽光照不到大地時,你應該放下往事盡情享受生活。”
美斯托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我不會喝酒。”
聽到美斯托開口說話,我終于松了一口氣——他并不是送我回船上的那個啞巴黑斗篷。
伊菲蒙走過去摟住美斯托的腰:“沒事,哥哥教你。”邊說邊帶著他往樓下走。
這下總算是沒我什么事了。
我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覺遁走,才邁開腳,伊菲蒙那個欠揍的聲音就從樓梯轉角傳來:“普瑞爾,你可跟好了,別掉隊。要知道在這樣一個狂歡的夜晚,可是有很多饑渴男出沒狩獵的哦。”
我看最饑渴的就是你吧!!!我忍無可忍地沖他后腦勺揮了揮拳頭。
“相信我,暴力的男孩子沒人喜歡,會被抓回去當野獸關起來哦。”
……這家伙的后腦勺長眼睛了嗎?!
我氣得狠狠踢了一腳墻壁,結果痛得抱著腳趾頭單腿跳打轉。
迦爾過來拍了拍我的肩,快速跟了上去。奧蘭斯給我一個安慰的微笑,隨后離開。坎坎拉住我的手,聳了聳肩,我只好跟著他單腿跳離開了觀星臺。
至始至終,只有一個人一直陰沉著臉,那就是九王子——埃澤斯。
也不知道他是不想和大家一起去喝酒,還是因為心疼碧姬請客要消耗的派朗。
……
……
‘夢之夜’小酒館早已打烊,開門進去后,碧姬宣稱今夜這里就是我們的專屬包場,迦爾和伊菲蒙帶頭歡呼。磁歐石壁燈點亮暗紅色的光暈,喝酒的氣氛恰到好處。碧姬拿出十多瓶濃烈型朗姆酒,酒倒入水晶杯中,呈現出金子一般的色澤,濃郁的酒香和糖蜜香飄在酒館每一個角落,這樣聞聞就要醉了。
我和坎坎坐在一邊,再旁邊是伊菲蒙和他的小情人,碧姬自然挨著埃澤斯,迦爾坐的東倒西歪,奧蘭斯在他旁邊坐的筆直,只有美斯托端著水晶杯躲去了壁燈照不到的陰暗處。
“為了新的一年,干杯!”迦爾第一個舉起酒杯,爽快的一飲而盡。
“別喝太快。”奧蘭斯附在他耳邊叮囑了一句,慢條斯理地舉杯把美酒飲盡。
碧姬喝空了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埃澤斯難得一笑,趁眾人不備時輕輕撫了撫碧姬的背,被我眼尖偷看到。當然,最過分的永遠是伊菲蒙,他恬不知恥的當著眾人面把杯中美酒一口一口都哺給了他的小情人。
我受不了地咳嗽一聲,坎坎也羞紅了臉。
伊菲蒙意猶未盡地舔一圈嘴唇,指著我的杯子說:“普瑞爾,如果別人敬你的酒沒喝完的話,晚上佩利冬①就會來把你的靈魂偷走。”
我瞪了他一眼,仰頭把那杯酒灌下肚子。
“啊哈,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伊菲蒙似乎永遠都精力過剩。他高舉著酒杯,興奮異常地說,“不如大家來玩個游戲吧。”
“我贊成我贊成。”不用猜,這個同樣精力過剩的人肯定是迦爾。他想了想,“咱們怎么多人,玩什么游戲好呢?”
“店里有塔羅牌。”碧姬提議。
“不玩這個。”迦爾果斷拒絕,臉上的表情明擺著是回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往事。
奧蘭斯笑著解釋道:“維比婭以前總愛讓我和迦爾陪她玩塔羅牌,但我和迦爾技不如人。”
迦爾氣鼓鼓地補充:“關鍵是每次都會輸給她好多派朗。”
埃澤斯冷笑:“你們兩個活該輸錢,也不想想維比婭本來就是塔羅主祭司。”
迦爾苦惱地抓頭發,奧蘭斯寵溺地看著他笑了。
“那就玩誠實勇敢游戲吧。”伊菲蒙的小情人忽然怯怯地說了一句。
所謂誠實勇敢游戲,說白了就是真心話大冒險,只是這些王子們的玩法比二十一世紀先進多了。因為磁歐石所散發的能量中具有測謊作用,每個回答完問題的人都要將手放在磁歐石上摸一摸,假如這個人說的是謊話,石頭就會放射出紫色的光芒。
埃澤斯在碧姬含情脈脈的注視下掏出一塊磁歐石,不情不愿地擱在桌上。
伊菲蒙起哄:“既然提供了物品,那就由你來開盤吧!”
“開盤有什么意思,不如大家都讓我三盤。”埃澤斯不愧是帝國最大的奸商,玩個游戲都能討價還價。
迦爾拍桌子:“不成,你這樣我們大家都不用玩了。”
埃澤斯飛快伸手拿回磁歐石:“不玩就不玩,正合我意。”
伊菲蒙從桌子底下踢了埃澤斯一腳:“不許你這么掃興的,放下!”
埃澤斯不情不愿地把磁歐石又放了回去。伊菲蒙說:“就讓你一盤,再有無理要求你就自己抱著酒瓶一邊喝去。”
埃澤斯冷哼了一聲。
躲在陰影處的美斯托忽然開口道:“讓來讓去多沒意思,不如就允許他提一個所有人都不能拒絕的要求好了。”埃澤斯瞬間眼睛一亮,美斯托又悠哉悠哉地補充,“但是不許提關于派朗的,關于一切物質東西的都不行。”
我忽然覺得,美斯托才是今晚這局的腹黑大>
埃澤斯憤憤地瞪了美斯托一眼:“那你們就先說說心里最喜歡的人是誰?——如果磁歐石發出紫光,就自罰一瓶。”
媽的,一上來就是這么勁爆的問題,真讓我一個頭兩個大。
伊菲蒙的小情人第一個將手放在磁歐石上:“我最喜歡伊菲蒙殿下。”
紫光沒亮,伊菲蒙得意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迦爾搔搔后腦勺:“呃……我挺喜歡奧蘭斯的,但是也喜歡霍德布爾老師,哦,對了,還有國王陛下。”
唉,迦爾這個武力值爆表的天才在感情方面簡直連海馬都不如。
可憐的奧蘭斯在一旁沉默苦笑,迦爾卻完全沒感受到,回答完問題后迫不及待摸一摸磁歐石,沒有發出紫光,還特開心地撞了下奧蘭斯的胳膊:“該你了。”
奧蘭斯嘆氣,把手放到磁歐石上,輕聲說:“迦爾。”
紫光沒亮,迦爾開心地摟過奧蘭斯的脖子:“原來你最喜歡我啊,我也喜歡你!呃……還有霍德布爾老師,還有國王陛下哈哈哈哈哈!”
我和坎坎對望一眼,再度為奧蘭斯掬了一把同情淚。
接著輪到坎坎,他想都沒想就說:“我大哥。”
伊菲蒙不滿地敲敲桌子:“你這沒良心的孩子,讓你其他哥哥聽見會傷心死的。”
坎坎沖他吐了吐舌頭。
我還在狐疑為什么坎坎最愛的不是十王子加普勒培斯時,伊菲蒙就‘好心’提醒我:“普瑞爾,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