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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禪房內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魔在哪，道又在哪？”

無相法師道：“魔在黑海，師父可曾聽聞，一名妖修少年嗜血好殺，爭強斗狠，草菅人命，無惡不作，所有遭其毒手的修士，皆被其挖丹碎腦，死無全尸，手段殘忍，乃當世大魔，我的表弟齊欒也不幸慘死在此人手中”。

禪房內半晌沒有回應，無相又磕了一個響頭，誠懇道：“求師父成全，讓弟子下山，降妖伏魔。”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非道作魔，亂人心神耳......”

無相法師急道：“師父，難道就放任妖魔橫行于世嗎？”

那道蒼老的聲音道：“你去除魔，你他是魔，殊不知，他也認你助紂為虐，要除你這個魔呢？”

無相法師道：“師父，弟子修行多年，一心向善，怎會是魔？”

那道蒼老的聲音道：“你自認不是魔，卻認他人是魔，若他人也不自認是魔，認你是魔呢？”

無相法師道：“弟子正心行處，自能破萬邪。”

那道蒼老的聲音道：“你的正心，是以自己為準則，還是以天地之道為準則呢？”

無相法師道：“當然是以天地之道為標準。”

那道蒼老的聲音長嘆一聲，語重心長地道：“世間皆是魔，世人皆是佛，你心若是佛心，自當善待一切有情眾生，不分魔，不分道，不分正邪，一視同仁，你若心有雜念，自然萬念同生，魔亦生，道亦生，正亦生，邪亦生，正邪皆為你主觀一念，非天地至道！”

無相法師道：“弟子不解，弟子只知道，妖魔亂世，就要除魔衛道！”

那道蒼老的聲音道：“此人至情至性，已初露鋒芒，不可為敵”。

無相法師道：“師父，怎有可能，那可是個妖修啊，世人稱其為鳩羅相，意指罪惡之源，你怎么還他至情至性，難道情性便是磨滅人性？弟子愚昧，不敢茍同”。

“去吧......”

那道蒼老的聲音緩緩吐出兩個字，再不理會，低聲誦起經文，“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日光明照，本無生滅......”

月光靜靜如流水，無鹽城外，東頭一所破城隍廟內，林然正閉目吐納，吸收著剛剛吞服的靈石，這些天來，他攪得東密宗不得安寧，一邊修行，一邊殺人，時間安排得很緊湊，也遇到了一件怪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