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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所以遲遲不同意婚事,忌憚的就是這點。他保衛江山、保衛國土,卻真的不想參與到皇室的斗爭中。皇室的斗爭,才是真正不見血的修羅戰場。
陸毅飛看著陸枕枕,嚴肅地道:“你和崔慕眠的婚事,我是不會同意的,今天喊你來,是讓你趁早死了這份心,也讓崔慕眠死了這份心,無論他怎么做我都不會同意。他幫了我,我感激他,他想要什么報答盡管來找我拿,除了你。”
陸枕枕整個人都懵了,呆呆地坐在那兒說不出話來。她本來以為,這件事已經*不離十了,父親卻突然這樣表態——像一記炸雷轟然劈在她的頭頂上。
她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爹!世子哥哥為了你差點連命都搭上了,你都不知道他傷得有多嚴重,你這人怎么這樣啊!你這是過河拆橋!”
“你放肆!有你這么跟爹說話的嗎!”陸毅飛瞪著眼,抬手便想扇她一巴掌,被蘇氏一個冷眼一掃,頓時慫了,訕訕將手收回。
他哼了聲,將袖袍往身后一甩,背著手,氣得吹胡子瞪眼。
陸枕枕今天連受打擊,心力交瘁,憋不住哭著吼,“你們不讓我嫁,我就出家當尼姑去!”吼完,便推開扶著她的蘇氏,轉身跑出了書房。
陸毅飛氣得肺都快炸了,“你們看看,看看——她那是什么態度!”
……
王府。
崔慕眠正在喝藥。元寶忸怩著從屋外走來,盯著崔慕眠,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崔慕眠喝完藥,抬眸掃他一眼,“有話就說,盯著我做什么。”
元寶攥了下手指,道:“爺,今兒個二姑娘又來的。”
崔慕眠心里本來正想著,怎么枕枕今天還沒有過來,聽見元寶這話,心下頓覺有問題,問:“人呢?”
元寶摸摸鼻子,“二姑娘來的時候還給您帶了魚湯,進門的時候被侍衛攔下,后來……王妃和表小姐也出來了。二姑娘被攔在門口沒讓進。”
崔慕眠聽得,眉心緊緊地蹙起。
元寶瞄著眼打量他一眼,又繼續道:“二姑娘還被表小姐推了一下,摔到了臺階下,魚湯灑出來,燙了她一手。奴才見著,二姑娘那手,瞬間就燙紅了……”
崔慕眠想到那個畫面,心臟疼得揪起,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手背青筋暴起。眼里,蘊藏著怒意。
“還有個事兒,奴才不知當說不當說……”
崔慕眠抬眼掃他,目露寒光,不說話已自顯威嚴。
元寶縮了下脖子,急忙道來:“王妃娘娘還說,說……二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不該整日纏著你。”
王妃那言外之意,就是說陸枕枕不知廉恥。元寶都能聽出言外之意,莫說崔慕眠。
崔慕眠聽著,只覺得心頭,像被一把刀子狠捅了一刀。想到陸枕枕受了委屈,心就疼得幾乎抽搐。
他站起來,往外面走。
元寶急忙扶著,“爺,您身子還沒好呢,去哪兒?”
崔慕眠拂開他的手。去哪兒?他當然要去看看枕枕,那傻丫頭一定會躲起來偷偷地哭。
陸枕枕確實在哭,躲在被子里,哭得身子都瑟瑟發抖。
崔慕抿進她房間的時候,她也沒有聽見。
嗚嗚的哭泣聲從被子里傳出來,聽得崔慕眠的心都揪了起來。
他走過去,坐到床邊。身體的重量使床褥微微塌陷。陸枕枕終于頓了會兒,聲音悶悶地從被子里傳出來,“慕眠哥哥,是你嗎?”
崔慕眠“嗯”聲,嗓音沙啞。他伸手,將裹著陸枕枕的被子輕輕地揭開。
陸枕枕哭腫了一雙眼睛,頭發都被汗水打濕,一些碎發濕嗒嗒地貼在額邊。
崔慕眠眼睛有些酸澀,伸手,替她將頭發撂到耳后,手指微有些顫抖。
陸枕枕望著他,眼睛的淚水不可抑制地涌下來。她傷心又悲痛,撲到崔慕眠懷里,緊緊地抱著他,哭得肩膀顫抖。
崔慕眠輕輕地一下又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背,聲音哽咽,“枕枕乖,別難過,我在你身邊,永遠都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人欺負你。”
陸枕枕腦袋埋在他懷里,哭了好久才慢慢地緩下來。
崔慕眠拉著她的手看,手背處還有些紅,他眼睛一澀,滴下一滴眼淚來,“還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