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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慕眠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一下,“放心吧。”
陸枕枕抿抿唇,這才依依不舍地跳下了車。一步三回頭地朝著陸府里走去。
剛一進府,就看見陸柒柒。
陸枕枕揚了揚手,招呼,“姐!”
陸柒柒聽見,這才抬頭看見了陸枕枕,她急忙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了陸枕枕的手腕,蹙眉訓,“枕枕!你膽子也太大了!你怎么一個人跑去了江南,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
陸枕枕吐吐舌頭,“不是我一個人啊,還有流香呢。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去了江南?”
陸柒柒嘆著氣,“你突然不見了,好幾天都沒回家,爹擔心得把他的部下都派出去找你,要不是崔世子突然來信,說你和他在一起,如今京城恐怕都要因為你被攪得人仰馬翻了!”
陸枕枕聽得心里一抖,咬著唇問:“爹……爹很生氣啊?”
話音未落,身后突然響起洪亮的一聲喝,“陸枕枕!”
陸枕枕嚇得心肝都顫了幾分,下意識地就往里院跑。
陸毅飛氣得臉紅脖子粗,大喝,“混賬!來人,把二小姐給我抓起來!”
四面八方頓時圍了一群人上來,陸枕枕猶如甕中之鱉,根本沒處可逃。索性跑到陸毅飛面前,撲通朝他跪了下去,“爹,女兒知錯了。”
陸毅飛重重地哼了聲,“跟我到祠堂來!”說罷,一甩袖子,往祠堂去了。
陸枕枕從地上起來,一邊跟上一邊朝邊上的陸柒柒使眼色。
陸柒柒立刻會意,急忙跑去找母親了。
祠堂。陸枕枕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面前,父親拿著竹鞭站在她身前。
陸枕枕打小沒少挨父親的竹鞭。可即使挨了很多次打,她心里依然很怕。
那鞭子,抽在身上,是真疼。父親手勁兒大,抽幾下就能出血。
陸枕枕緊緊地攥著雙手,因為害怕,肩膀微微有些顫抖。
她警惕地瞄著自己父親手里的竹鞭,時刻準備,在鞭子抽下來的時候躲開。
陸毅飛見她視線瞄著自己,怒目圓睜,突然,一鞭子就朝她抽了過去。
這鞭子來得太突然,陸枕枕沒來得及躲,肩膀生生挨了一鞭子,疼得驀地掉下眼淚來。
“你看著我做什么?看著祖先!好好跟祖先懺悔!好好的一姑娘家跑出去和男人廝混,傳出去,你這臉還要不要?啊?你……這混賬東西!你氣死我了!”陸毅飛漲紅張臉,越說越氣,抬起手,一鞭子就要抽過去。
蘇氏從外頭進來,正好見到這幕,護子心切,迅速地跨步進去,擋在了陸枕枕面前。
陸毅飛眼睛一花,見是自己娘子,慌張地收回手,魂兒都差點嚇飛了,蹙著眉,頗有些不高興,“你……你這是做什么?”
蘇氏也生氣了,瞪著他,“你問我做什么?我還問你做什么呢!這是不是你親閨女兒?有你這樣狠心的嗎?枕枕小時候被你打得少了嗎?如今都長成大姑娘了,你還打?有你這么做爹的嗎?”
蘇氏最是護著自己的兩個女兒,甚至有時候護起來,一點道理也不講。
陸毅飛和自家娘子大眼瞪小眼,嘴上不敢做聲,心里卻是忍不住怨責——枕枕這無法無天的性子都是給她娘慣的,每次要訓女兒,最后都變成媳婦兒訓他。
每每這個時候,陸毅飛就覺得自己這個做丈夫的做得特別窩囊。
他想了想,難得在娘子面前硬氣一次,“你給我讓開!這丫頭今天再不教訓,早晚得出事!”
陸枕枕聽見,氣不過,嘟囔道:“能出什么事兒啊?我這么大人了,自己還沒個分寸嗎……”
“你還敢頂嘴?!”陸毅飛怒喝,“你長大了翅膀就硬了不成?你有分寸,你有分寸你就不會私自跑出去,和男人呆在一起這么久才回家!”
蘇氏想幫陸枕枕說幾句話,看見丈夫氣得雙臂都在發抖了,也不好跟他正面唱反調。何況,這件事,她心里也承認枕枕有錯。再喜歡,也不該不顧女兒家的矜持。
她軟下聲來,扶著陸毅飛的手臂,“行了,你發這么大的火做什么?算起來,崔世子曾經也是在你麾下當過兵,他的為人,你還不了解嗎?還能欺負了我們家枕枕不成?女兒這長途跋涉的,你就消停會兒讓她回房歇息吧。”
“是啊爹,枕枕肩頭都被你抽出血來了,你快讓她回去上藥吧。”陸柒柒在旁幫腔,一臉心疼。
蘇氏一聽,原本溫柔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幾個音,伸手推了陸毅飛一下,“你可真下得了狠手!”
陸毅飛看了陸枕枕一眼,見她白色的裙子果然浸出點血跡來,微蹙了眉,倒沒想到,他那一鞭子就抽出血來了。
蘇氏狠狠瞪了陸毅飛一眼,轉身,和陸柒柒一起扶著陸枕枕往外走了去。
娘子和女兒都走了,陸毅飛一個人站在祠堂里,手里還拿著那根竹鞭。
“老爺,這竹鞭……要不要老奴收起來?”管家在旁邊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陸毅飛正愁沒處發火,狠狠瞪了他一眼。
管家立刻縮著脖子垂下了腦袋。
陸毅飛將鞭子扔到地上,背著手,也大步走出了祠堂。
窩囊啊窩囊!
不行!他得趕緊把枕枕嫁出去才行!萬一女兒真的做出悔之晚矣的事情,他再想阻止就來不及了。
他不是不喜歡崔慕眠,而是因為,他并不是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最佳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