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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豪這半年過得有些難堪。

林家內部，本就不穩。家主一脈，長老七脈，派系分明。

再加上家主之位，惦記著的人不少，半年前林落炎的事一出，長老會馬上就發難了。

圣武斗氣學院啊，風炎國聲名赫赫的學府，強者的搖籃，一個學院的免試入學名額，別說林家人，便是炎華城中的大家族，也有不少覬覦著的。

特別是對于林家這種商賈世家，為了“商賈”二字將徹底從他們頭上摘去，成為真正的“世家”大族，他們迫切地需要族中能出一位真正的強者，能挑起大梁。更別說圣武學院出來的人，大多是能跟八大軍府拉上關系的！

林氏一族錢多不錯，但在風炎國這種武風盛行，強者為尊的國度里，錢再多，都不及強者一言來得有用。甚至當財富累積到一定程度，若無與之相匹配的實力的話，只會為家族引來滔天大禍。

正因為如此，所以族中長老對胡愷之所送出的那枚免試入學資格令格外重視，對于林落炎的膽大出逃，也更為光火。

起先，還只是以七長老為首的問責。等到半個月后，尋遍飛花城四周，乃至周圍大城，也不見林落炎蹤影的時候，族中長老徹底怒了。

一個“教子無方”，當然定不了林天豪堂堂林氏一族當代家主的罪過，但損傷了家族利益，即便是在位以來，頗有作為的林天豪，終于也被長老會彈劾了。

七長老上躥下跳，策反其他幾脈，引為陣營。便連一向秉持中正的大長老，也不再開口支持林天豪，雖是默然，然而他的態度，卻同樣說明了一切。

只不過林天豪到底執掌林家多年，族中長老再生氣，再惱怒，畢竟是家主，卻也不可能說廢就能廢。

最終協商的結果，便是林天豪暫離飛花城本部，來在炎華城的林氏商行，用一筆業績，證明自己的家主價值，算作是將功抵罪。

一年為期。

然而半年過去，饒是以林天豪的手段，竟是頗有些舉步維艱。

“凌掌柜，當真不能通融通融？”

一處廳堂中，林天豪苦聲道。

他面前，是一位趾高氣揚，衣著體面的老者。背搭著雙手，面如平湖，不動聲色。聽到林天豪的請求，他不為所動，只是淡聲道：“林族長，咱們都是老朋友，也不必扯那些彎彎繞繞，有的沒的。坦白說，您要找我凌天商行借二十萬金幣，這，不可能。哪怕您再加半成利息，也不可能。”

“在商言商，咱們開商行，不是做善事。你借錢打算干什么，老朽我一清二楚。說句難聽的，不是我凌天商行不讓你林氏商行做大做強，而是這炎華城的蛋糕就這么大，大大小小的商行又不在少數。本就競爭激烈，我凌天商行憑什么借錢給你，讓你們壯大自身，再來吞食我凌天商行的市場？”

“凌掌柜，我林氏商行在城東，您凌天商行在城南，八桿子打不著一起，再者我林氏商行主經兇獸材料販賣，您凌天商行卻主攻斗兵寶器，咱們一不同行，二不沖突，何來的競爭，吞食市場一說……”

林天豪沉聲，還打算解釋什么，卻被這位凌掌柜抬手打斷，“林族長，明人不說暗話，斗兵寶器，從何而來？鑄器之道，難道光憑奇石礦鐵？兇獸材料，哪里不需要？不好意思，交情歸交情，但資助對手，哪怕是潛在的對手這種傻事，你當我凌天商行是傻瓜么？”

“況且二十萬金幣，可不是小數目。這凌天商行雖是我在主事，背后還有東家看著呢，我能兩嘴皮子上下一碰，就隨隨便便借你這筆巨款？也就是咱倆這些年的交情，老朽才跟你說這么多，剩下的，我想你自己也該明白。”

說著，他站起身來，面有漠色，“請吧林族長，買賣不成仁義在。你若是來找老朽我飲酒吃茶，我笑臉相迎，但借錢之事，莫要再提。”

林天豪黯然。

話已至此，他情知說什么也沒用了。起身，他頹然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