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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少恒面色微微變了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說道：“姑姑，我爹以前還跟我提起過你，就是……后來我知道您的事，每次回去見他的時候都想跟他說您的事，但是想想還是作罷。”

聽到張少恒提起阿生，清羽不知道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只是覺得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你父親身體可還好？”

“不是很好。”提起父親，張少恒的情緒不是很高，有些低落地說道：“父親他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還能有多久的壽數。”

清羽寬慰他說道：“人有生老病死，世事無常，這世間之事本就沒有圓滿的。你也不要太過于憂慮了，一切順其其自然才是。”

張少恒點點頭，說道：“姑姑，您說的我都明白，只是我總是過不了自己的那一關，這些年我都不怎么回去了。回去看到比我還蒼老的幼時同伴，我的心里就感覺有針在刺痛我的心。我被師父收入門下時已經是八歲了，如今我的樣貌看起來也不過十七八歲，但是我的那些伙伴他們都六十多歲了，一個個垂垂老矣，甚至跟我玩的很好的小栓都已經去世了。”

他的聲音極為低沉，帶著說不出來的悲涼，“我一直都想要幫他們，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在我的面前死去。姑姑，如果當年師父沒有收我為徒，可能我今天也和他們是一樣的。姑姑，師父之所以會收我為徒跟您也有關系吧？”

清羽搖頭，“我不知道，這些都不重要。少恒，你覺得修仙后悔嗎？得到了長生，同時也失去了很多，譬如親情，那些平常人的情感，對于平常人來說是很尋常的，但是對于我們修仙之人來說卻是很難的。不是因為得不到。而是因為得到了卻更加容易失去，同樣也更加痛苦。所以我們不能輕易和凡人產生感情，因為與他們再美好的感情，在我們的生命中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但是少恒。修仙者也是人，不可能輕易就把感情放下了。我們只有盡量避免去觸碰，才不會受到傷害。”

長長的一段話說完，清羽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看向湛藍的大海。越是遠處越發的幽深。

張少恒還在想著她說的話，想到自己痛苦的事情，不就是那些尋常的感情嗎？

“姑姑。我就是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看著朋友們一個個地死去。”張少恒眨了眨眼睛，道：“您說的那些我都明白，我也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可是我不想要這么痛苦地看著他們在我們的面前一個個地死去。因為那樣的話，我感覺我也是個死人了。”

清羽不知道要說些什么才能安慰他，只是說到：“一切都會過去的，少恒。時間會撫平一切的創傷，會讓一切都好起來的。等你到了我這個歲數，你就會知道，那些我們曾經堅持的，都會變淡，最后只會剩下你一直最想要堅持的東西，而旁的，或許早就已經被扔到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但是那些東西，誰又會記得呢？”

想了想，她摸出一張圖紙遞到張少恒面前。又道：“出來得匆忙，我也沒有什么好東西給你，這副陣圖是我精心刻畫的，你要是遇到不能抵抗的強敵。說不定可以幫你抵擋一陣。”

張少恒接過來，只看到圖紙上畫著一株桃花，他也看不出門道，心想著是姑姑的一番心意，就算是覺得沒什么用處也不好拂了姑姑的好意。再說他很享受這種被別人關心的滋味，隨著至親之人一個個離世。也許也就只有這個名義上的姑姑還能夠讓人感到慰藉。

“你們姑侄二人在談什么呢？”丹玄不知道從什么地方走了出來，看到張少恒手上的東西，好奇地說道：“你姑姑給你什么好東西了？”

“沒什么，只是一張信手做的畫罷了。”清羽率先說道。

丹玄拿過來一看，就看到上面流動的靈力和彎彎繞繞的陣紋，眼睛也沒有眨一下，“原來你還會刻陣？”

“只是粗通皮毛罷了。”清羽笑笑，不再多說這個，丹玄把陣圖交還給張少恒，走到清羽身邊憑欄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