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季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夏日的雨,多是雷陣雨,雨停了,天空又開始放晴,王紫和五夫人吃完齋飯,便坐上馬車開始回程。
馬車上,五夫人也不再瞞著王紫,將自己閨閣時的一些事情都告訴了她,說完后,五夫人撩開車簾看著外面的青山許久,多年的心事一旦說出,其實也并不輕松,往日一幕幕,有如走馬觀花在她眼前略過,她的眼眶漸漸濕潤。王紫坐了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五夫人沒有回頭,淚水滑下來,染濕了她已不再年輕的臉龐,不知是因回顧她閨閣時所受的各種辛酸經歷而感傷,還是因為白駒過隙,當年那么在意難受的如今也煙消云散過去了而感世事無常,冥冥中自有天定。
五夫人抹了淚水,剛想放下車簾,卻見前面騎在馬上的一個少年似曾相識,她不禁皺了眉,指著那少年給王紫看,道:“那少年咱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
王紫湊頭過去看,眼神也露出了些疑惑,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周萱。五夫人雖然沒見過周萱男裝的扮相,但畢竟年紀經歷都在,又曾見過這周萱,容貌上自然是有些印象的,因此覺得熟悉,“怎么,你認識他?”五夫人眼里帶了絲笑意。
王紫點點頭,道:“那是定毅侯府的周姑娘。”
“就是宗老先生撫養、如今住在永安王府的那位周姑娘?”五夫人心思細膩,見王紫與這人似是有些交情,知道定不是定毅侯府的其他姑娘,當是前兩日永安王府下貼子邀她出去同玩在內的那位周姑娘。
“對,”王紫看著周萱,她騎著馬失魂落魄的,倒不像是騎馬,而是隨著馬漫無目的的隨意行走,不禁有些擔憂,因此對五夫人道:“娘,我想下去跟她說幾話,她的樣子好些有些不妥呢。”
五夫人也看出來了,面露心疼憐惜,說起來這周姑娘倒是與她有同病相憐之感呢,只是自己的父母到底是疼愛自己的,而周姑娘的父親卻是寵妾滅妻,有親人卻比陌生人還陌生,這是有了什么心事罷,她嘆了一聲,笑望著王紫道:“那你就下馬車同她說幾句話罷,這天也不早了,該勸她回去,不然這城門遲一些就要關了,她一個姑娘家到底是不安全的。”
王紫應好,春水掀起車的布簾,叫了車夫停車,然后下馬車扶了王紫下來。周萱目無焦點地,連馬車在她身邊停下也似是毫無察覺,王紫心里的擔憂更甚,走了過去叫她,周萱這才回了神,卻是見了王紫,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王紫很是驚訝,這到底是發生什么事情了?能讓周萱如此失態傷心的,當是與晏庭鈞有關罷,或是難道定毅侯府要插手她的親事?這個念頭出來,她的心也不由一跳。
“你怎么了?”她抬眼看她,關心地問。
然而周萱并不領情,看著王紫越來越帶了情緒,她心中有無數的委屈,幼時的家庭因素造成了她敏感多疑的個性,那時她看誰都像有仇似的,然而這些都過去了,自從有了宗匠爺爺和永安王府給她的關懷與疼愛,她早就將他們當成親人了,而所謂的她的家的定毅侯府卻反而是個提醒她所謂親人薄情無情的存在,她極力想要與那個家劃清界限,不屑于那個家里的每一個人,她以為自己現在是幸福的,永安王府所有人都對她如此疼愛,爺爺宗匠又是天下名士,所有的人都在羨慕嫉妒她,來永安王府做客的姑娘都暗地里猜測她的親事會是如何風光艷羨,但就在昨晚,世子哥哥的一番話,卻是打斷了她對未來的所有美好幻想。
而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她!就是因為她的出現,世子哥哥才會移情,才會跟她說上那樣一番話!什么妹妹?分明是他喜歡上別人了,方才對她絕情的!
“周姑娘?”王紫覺得周萱的神色有些駭人,擔憂地叫了她一聲,然而周萱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似乎著了魔似的,她撫手上去輕輕搖了她一下,“周姑娘,你怎么了?”
“別碰我!”
周萱狠狠地甩開她的手,然后眼神恨恨地看著她,“都是你!若不是因為你,世子哥哥怎么可能會跟我說那種話?都是因為你,沒有你的出現,世子哥哥就不會喜歡你,更不會說拿我當個妹妹!誰要當他的妹妹?晏清然才是他的妹妹呢!我喜歡他,我愛他,他怎么能跟我說那種話?他怎么能跟我說那種話?”她神情激動,揮手一鞭子,馬如風一般疾速地飛跑出去。
徒留王紫留在原地,聽著那些話發征。晏庭鈞喜歡她,晏庭鈞喜歡她?她深吸了口氣,這瞬間她的心里也說不清什么感覺,只覺一片混亂,又覺有些難以置信,可這話是從周萱嘴里說出來的……難怪永安王妃和晏清嫣都對自己態度奇怪……
馬車上五夫人也聽得征了,不過她是過來人,認準感情之事是緣份天定,想著永安王府的那個世子的名聲,她微微皺眉,心想這個男孩子也不知是個什么樣的為人品性,而看著王紫的神情,也似并不是無動于衷的,她輕輕嘆了口氣,心想年輕人的事情,她們總會有自己的解決辦法的,就像當年,即使自己與表哥情投意合,那又如何,緣份不夠,依然是你娶我嫁罷了。
春水在馬車邊站著,雙手捂著嘴,神情不敢置信,原來……原來永安王世子當真對姑娘有意,那……那該如何是好?可她雖然震驚,心里卻莫名地替王紫感到一絲歡喜,那是永安王世子呀,家世好,樣貌好,而且待王紫也很不錯。
王紫回了神,思想也有些混亂不清,她看著官道上周萱漸遠模糊的身影,雖然剛下過一場大雨,但天放大晴,馬匹疾跑而過依然涌起了紛紛塵土,她久望了半晌,方才收回了目光,只覺胸腔有股郁郁悶悶的氣難以排出。
春水扶了王紫上馬車,王紫看著五夫人,不禁也有些感到難為情,五夫人可是從不知她和晏庭鈞相識的事情,她又是不善與人談起愛情、就一副女兒家動情模樣的人,畢竟自己可不是真的十四歲的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何況她對晏庭鈞的感覺也說不上愛情,總感覺還達不到那份怦怦心動的程度,他給她的感覺就像一個鄰家大男孩,在此之前,她沒想過和他會有什么樣的感情糾葛,可是今日聽了周萱的話,她又說不上是不是真的對晏庭鈞毫無感覺,只覺思緒是理不清理還亂,索性先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