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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嗎?”周萱將臉一揚(yáng),“那天我們很多人也去游船,我也奇怪那天似乎也見過你們,只是不大敢肯定。聽世子哥哥說,你們其中一個姑娘曾經(jīng)救過他?”其實(shí)這并不是晏庭鈞親自跟她說的,是她從王妃那兒打聽來的。
她想知道到底是眼前的這個王辰救了晏庭鈞,還是那個叫王紫的姑娘救了,晏庭鈞那天神情古怪到底是因為什么原因,不過她不急著,就讓她先玩一玩她們,才算叫她們知道她的厲害。
王辰微微低著頭,恰好地露出了一絲姑娘家矜持和羞澀的情緒,“那天在普覺寺的后山,世子遇上了一些困難,我不過是恰好路過救了世子罷了,這算不得什么。偏偏世子說我是他的恩人,非得要知道我是誰家的姑娘,說是沒有知恩不報恩的道理。”她看著大家,對上幾個好奇的眼神,“我也是沒法子了,方才告訴了世子,沒想到世子還親自到府里感謝一番。祖母她們都把我說了一頓,說我救人不該留姓名,圖回報,你說,這不是冤枉我了嗎?”她拿帕子掩著嘴,看著周萱不好意思地笑道。
在場的不熟悉的姑娘們聽了這話,也是微微笑著望她,表示善意。她們不熟,不能隨意發(fā)表什么。
然而她話里的每一句都表示是世子念著她救了他,是世子非要知道她是誰家的姑娘的,這些話是什么意思,表達(dá)了什么樣的立場,這是她在向眾人炫耀,別的人不敢隨意接話,但周萱卻是收了臉上的笑容,聽得差點(diǎn)就拉下臉來,不過一會兒,她卻又笑了,對眾人道:“當(dāng)然了,世子哥哥出身皇家,身份高貴,自是識禮的,不管誰幫了他,哪怕是路邊的一只貓一條狗,他也會給予回報的,這是王妃教養(yǎng)得好。何況王辰姐姐貌美如花,世子哥哥就更沒有道理要當(dāng)忘恩的人。不說這些了,咱們上閣樓里吃著點(diǎn)心說話吧,站著怪累的。”她說著朝眾人一笑,率先轉(zhuǎn)身先走。
那些世家姑娘們看著王辰,抿嘴一笑,也跟著周萱上閣樓去了。
王辰站在原地,想著那些姑娘們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思量著剛才周萱那些話到底是贊她還是在辱她,一只貓一只狗?貓狗也會救世子嗎?胡說八道!她有些氣惱。
而王薈和王溪互相看了一眼,看著王辰,都有些想笑,明明是向眾人炫耀來著,怎么莫名就與貓狗聯(lián)上話題了?王薈想起什么,回頭去看王紫,見她正嗅著花香,于是笑道:“七妹妹,你一直不說話,就是在賞花嗎?”
王紫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笑道:“本來這下的貼子就是請咱們來賞花的,我素來對養(yǎng)花有些研究,可不就是當(dāng)真來賞花的。”
“七妹妹就沒點(diǎn)別的心思?你瞧郡主,咱們什么時候見過這樣的大人物?你就不向往跟這樣的人交朋友嗎?這對咱們而言可是個機(jī)不可失的機(jī)會。”王薈問得并不拐彎抹角,若不是她對王紫的性情也有些了解,她都認(rèn)為王紫是在裝了。
王紫聽了,看著她,微微笑了,然后沉吟著措詞,“我覺得其實(shí)眾生平等,不管郡主或是公主的,大家也都是凡人而已,只是她們的先天條件比別人好,所以能夠比別人更有機(jī)會學(xué)習(xí)更多東西,見識更多世面,但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只要人有一個好的心態(tài),上進(jìn)努力,哪怕出身貧窮,也一樣可以充滿抱負(fù),展望未來。這世間之事講究的是個緣份,事情順其自然就好,沒有必要強(qiáng)求,美好的事物當(dāng)然人人向往,但最重要的還是自己活得開心,滿足就是最好的生活。”
王薈聽了有些微征,王詩王容和王溪也都聽得眼睛都看著她,眾生平等,這是佛法里的說法,在如今這個世面,誰不看身份家世,那些低賤的人與皇家貴族,無論從哪個角度講,又豈能講得上平等?就說她們姑娘家的婚姻大事,哪個姑娘不想自己嫁得好呢?若是高嫁,配個比自己家世好的人家,然后榮華富貴享,不愁吃穿,誰不高看她們一眼,就是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去哪兒都能讓人羨慕稱贊,誰都不會想著自己被低嫁到比她們家還差的人家去的。
不過她們還是有些震憾的,王紫的這個思想且不論在現(xiàn)實(shí)生活中怎樣,但心態(tài)上起碼是十分平和的,能把人生看得通透,即使生活艱難,也不會失去對未來的希望,她們想著,像是領(lǐng)悟了一些什么,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嗎?
王辰冷笑一聲,她看看周圍,姑娘們都上閣樓去了,想說什么也沒了顧忌,于是語氣含著譏諷道:“七妹妹這些不上進(jìn)的話不是和自己所說的話相矛盾嗎?現(xiàn)在咱們來王府做客,就是個很好的機(jī)遇,你說人要上進(jìn)努力,來這里的姑娘,誰不是想著上進(jìn)呢?永安王府雖然對于咱們來說是有些高攀了,但這也是人人都有的機(jī)會,難不成你有這種順其自然的思想,就會比咱們高尚很多?世間的事情,總要自己去努力,唯有努力了才有更多機(jī)會去得到你想要的東西,什么都不做的人,只是個被動等待著命運(yùn)安排的軟弱無能。”她不屑地笑了一聲,轉(zhuǎn)身也上閣樓去了。
王紫被譏諷了一番,倒也沒覺得有什么難堪,王辰如今正是得意的心態(tài),自然聽不進(jìn)去這些話,她也沒想著她會聽得進(jìn)去,不過是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能讓王薈王容她們聽進(jìn)去看得平和一些就好,她們都是在這個年輕輕的年紀(jì),很容易被浮華的事物所影響心態(tài),她不過就是希望她們能看到自己內(nèi)心真正想要的東西,而不是這些表面的家世背景。
王薈忍不住對王辰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對王紫道:“不用理她,她是心高氣傲,野心大,方才聽你這些話,還以為是你在譏諷她呢!等哪一日又鬧了笑話,得了教訓(xùn),恐怕才會有所醒悟,現(xiàn)在勸她,還不是讓她以為咱們嫉妒她,沒安好心呢!走,咱們也上閣樓去,上三樓去看,那樣就能看到永安王府更多的地方了,我倒是想瞧瞧到底他們府比咱們府大多少。”
王紫等都忍不住笑了,王薈不管什么時候,好似都永遠(yuǎn)不會失去活力,總是最積極的一個,于是眾人說著話,也上閣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