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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世一出院落,洛可妍垂下眼瞼,纖長的睫毛根根分明,扇子一般地掃下,輕口道:“出來吧。”
話音剛落,避在門后的袁義頂著一張沾滿了白粉臉,低著頭來到洛可妍面前。
看著袁義狼狽的模樣,洛可妍猜到了個大概,“讓他跑了?”
“是,奴才按小姐的吩咐盯著那些押解道士的洛府下人,果不其然,其中竟有人故意放走道士,奴才便帶人埋伏在那道士逃走的小巷內,可最后……奴才無能。”袁義看似平表,但心中氣憤難耐,想不到市井之徒如此狡猾,竟用撒石灰粉這招!
“無妨,跑了就跑了吧,但以后與敵人打交道切不可再掉以輕心。下去先把石灰抹凈再行洗臉,小心入眼。”
“是。”正想轉身,袁義似又想到了什么,“小姐,那個故意放走道士的洛府下人要不要我找人處置了他。”
“不用,無非就是那些站錯了邊的人,府里定不只一個兩個,一個個處理太過麻煩,”等時機一到她一并處理了才省事。
“是……”
袁義退下不久,品秋便進來。
“事情打探得如何?”
“如小姐所料,這道士雖是柳夫人找來的,但老爺能同意也是因為劉家那邊說了,如果不把洛府的風水弄干凈就要解除婚約。”
果然是劉家!
她就覺得今天父親對這道士的行為太過寬容,縱是父親素日待人不嚴,但凡遇到與他仕途相關之事必會在意,當朝皇帝不喜百官與鬼神之事有關連,父親怎輕易就同意了那道士時府,而且雖知被騙卻是一副不愿鬧大的樣子,想必怕鬧太大了打了劉家的臉。
父親身為安州知府,權勢地位比這劉家要高得多,本是不用怕他們,但劉家與我是定了親的,父親這是投鼠忌器啊……父親冒這險,其實不全是一時糊涂,而是牽掛著她而著了別人的道!
“你接著說。”
“是,在小姐受傷昏迷這段時間,安州城不知從哪傳起了小姐因受傷毀容不敢見人,故而謊稱昏迷不醒,劉家人幾次三番差人前來,不依不饒,老爺不得已就讓那劉家族嫂見到了病中的小姐,她一看就料定小姐這額傷就算恢復了也必會毀了容貌,暗諷老爺刻意隱瞞,甩了個袖子就走人。自那之后劉家人對婚事就沒了消息,老爺為這事愁上了心。后來柳夫人跟老爺說劉家是嫌是咱們洛府風水不干凈,如果娶了小姐會連累了他們家,得找人回來做做法,老爺這才同意柳夫人找了個道士,并對那道士的話奉為金言,不過奴婢覺得,就算沒識穿那騙子,想必老爺也是舍不小姐三年不在身邊的……”
稟報完后,品秋退出房外。
洛可妍知道品秋的最后一句只是在安慰她,只是她心里清楚:如何不會,在他爹爹的那顆心里,真不是“舍”或“不舍”就能起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