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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者不留金能夠多一分勇氣,黎婥天減一分傲氣,她們便是不能相守,也不至于相殺。奈何不留金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人是師姐無牙大師,認為她與黎婥天的這一段孽緣,是她背叛無牙的罪行,便強迫自己忽略了真實心意,卻不想由此引來黎婥天的妒恨,設計殺了無牙大師。無牙不死,或許她們還有可能,偏偏無牙死了,這又讓不留金如何原諒黎婥天,撇開一切不談,無牙可是她的師姐。
無牙死的時候,不留金曾想找黎婥天報仇,想殺了她為無牙抵命,卻始終下不了手,左右為難之間,她只能選擇歸隱。黎婥天知她殺了無牙,會讓她和不留金之間再無可能,但她不后悔,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因為站在她的立場上,護衛宣霧乃是正道,緣何無牙大師護持淺樂就是正義,她為自己的母國就是邪惡?
她不單是黎婥天,她還是宣霧的女帝,宣霧子民的天,怎可因私情荒廢國事?
立場的不同,勇氣的缺失,心意的不明,讓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就這樣站在了對立面,直至死亡,才消除了隔閡,若有來生,她們大概會選擇做一對普通人。
“師父——”向甯一得到自由就撲到了不留金的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的師父就這么死了。黎敏抱著黎婥天,狠狠地閉上了眼,不想讓自己的眼淚現于人前,卻又如何控制得住?周圍的宮侍侍衛跪了一地,不敢大聲哭嚎,只因黎敏還沒哭,他們做奴才的哪里敢哭,至于向甯,被人無視了。
“師父,徒兒不孝,徒兒不孝……”向甯哭著抱起不留金,想要帶她回淺樂,卻被黎敏喝住,不由得回頭,想看黎敏還有什么話要說,卻見黎敏溫柔的為黎婥天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道:“母皇有令,要與她合葬,你可以走,但她得留下。”
向甯卻抱緊了不留金,吸了吸鼻子,道:“我管你母皇說什么,師父是淺樂的,自然要回淺樂安寢,她還要與無牙大師合葬,哪里還能再許給你的母皇?”
黎敏微微一笑,一聲令下,向甯就被包圍住了,只等黎敏發話,便可讓向甯永遠的留在宣霧。黎敏抱著黎婥天站起身,眼神冰冷的看著向甯,“把她留下,你便可以平安離開這里,她不是有東西要你交給車離弩嗎,若你折在了宣霧,又如何完成她的囑托?朕今日是看在母皇的面上,饒你一命,許你師父圓了生前牽掛,若你再冥頑不靈,與朕為敵,朕不介意讓你為母皇殉葬,到地下陪你師父!”
“你……”向甯猶豫了,她不能把不留金留在宣霧,卻又不得不考慮現實,掙扎了半天,到底是放下了不留金,從不留金的懷里掏出那封信,便咬著牙走了。
有黎敏的命令,倒是沒人敢阻攔向甯,但不妨礙她們跟著向甯,不留金的信,黎敏還是感興趣的。向甯也知黎敏不會那么容易的就放過了她,一出了皇宮就混入了乞丐群,靜待時機溜出皇城,想辦法回到淺樂,把不留金的信交給車離弩。
不留金的尸體留在了宣霧,也在黎婥天下葬的時候,和黎婥天同一個棺木,如黎婥天說的那樣,生前欠下的債,死后總該還清了。選擇讓不留金和黎婥天合葬,黎敏也是經過了一番心理斗爭的,只因她想讓自己的父親,黎婥天的主后陪在黎婥天身邊,但黎婥天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與不留金死后同穴,她又不能違抗。
左思右想之下,黎敏到底還是全了黎婥天的夢,讓不留金陪著她了,但不留金的姓名不會出現在墓碑上,史書上記載的只會是黎婥天與主后妻夫情深,生而同寢,死后同穴。已經成為宣霧女帝的黎敏站在高臺上,遠遠的眺望皇陵的方向,起誓道:“母皇,你放心,我一定會做一個好皇帝,一統天下,使宣霧為至尊!”
黎敏登基,改年號為“延光”,百姓們都很期待宣霧在她的帶領下進入一個新的階段。車離弩打探到的消息便是宣霧得天庇佑,度過瘟疫危機,黎婥天卻為宣霧死在了龍椅上,黎敏是名正言順的皇位繼承人,順利登基。但不留金已然身死的事,卻是她還不知道的,而向甯正往淺樂趕,相信她們很快就能相見了。
宣霧這邊是平安度過了瘟疫危機,新皇又順順當當的登了基,緩個一兩年便可恢復生息了,但淵咬這邊,卻是陷入了丑聞的漩渦中,只因陳郁因大業未成郁結在心加之縱欲過度而生了一場重病,昏迷不醒,由被淺樂放回來的陳媛監國。
延元朗以魅惑君主,霍亂宮闈,動搖國本等罪名,下令賜死那對雙胞胎貴君。
一國帝王因縱欲過度而重病臥床,傳出去實在是不好聽,延元朗已經盡可能的封鎖消息了,但還是透出了一點風聲,讓淵咬上下都是一片嘩然。好在陳媛回來了,以太女身份監國,又有老丞相從旁協助,宣霧皇權交替,需要穩妥,淺樂因車離弩下落不明也需要穩定,便給了淵咬喘息的余地,不至于動搖了國之根基。
“恭喜哥哥了。”延元朗的寢宮,崔花醉端起酒杯,先干為敬,延元朗微微一笑,道:“言之尚早,媛兒現在只是以太女的身份監國罷了,終究不夠正式。”
“不會太久了。”崔花醉笑容加深,他已經向延元朗投誠,并在延元朗的指示下,借他人之手換了陳郁的藥,便是陳郁醒過來了,也會日漸虛弱,無藥可醫。
延元朗看著崔花醉的臉,“你是個聰明人,也夠知趣,他日媛兒登基為帝,我便許你出宮靜養,給你一個善終,但我不確定你的心是否已經完全歸了淵咬。”
崔花醉面色不改,笑道:“哥哥這說的哪里話,我的心早已落到了淵咬,只因淵咬是我最后的依靠了,若連淵咬也待不得了,想必我的眼前便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