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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斷則斷,不言悔?”子命迷茫了,世上真的有瀟灑如風(fēng)的人嗎,真的能拋開過往,重新開始?或許因為她是女子,女子多薄情,想來失了一個心愛之人還有更好的代替,若是男子,怕是就要成為一生劫數(shù),再難回頭了??膳右彩鞘篱g最自私最無情之人,若說眼前之人為一己之私造就三人之痛,他信,可她選擇犧牲自己……那她到底是有多在乎她所謂的姐姐和姐夫呢,她真能如此重情?
也許,世間女子千千萬萬,有那薄情自私的,就有那重情重義的,只不過前者多,后者寡,男子只能憑運氣來決定后半生的命運,當真不公。但他眼前就站著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有擔(dān)當?shù)拇笈?,他是要繼續(xù)懲罰自己,還是用另一種方式來折磨自己?往昔他最恨的就是內(nèi)宅男子只能依附于一個女人的悲慘命運,既是最恨,那以這樣的方式來懲罰自己,想必也能夠洗清一些罪孽,讓死人安寧了。
但他不甘心啊,曾經(jīng)的雄心壯志難道要這樣就放棄了嗎,他就活該如此?
車離弩從回憶中醒來,見子命一副失了魂魄的樣子,不由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但還來不及說什么,就見子命一臉黯然的道:“我若能學(xué)得你半分灑脫,也就不會鑄下彌天大錯,讓師父徹底的放棄了我,鬧得自己孤身一人居無定所?!?
“你若想傾述,我自愿傾聽?!避囯x弩微微一笑,鼓勵子命說出積壓在心底的話,子命一愣,想著自己的確需要發(fā)泄一下,車離弩愿意,那他也就不矯情了。
于是,車離弩知道了子命的故事,除了性別一事子命還有所隱瞞之外,其他的都叫車離弩聽了個清楚,不禁感嘆一聲,道:“我不能評價你做的那些事是對還是錯,但有一點是我無法認同的,因為男子便是得不到你口中所謂的平等,也絕非半點地位都沒有,他們有,若世間少了男子的存在,天下崩塌也是頃刻之間。”
“誠然,這世間對男子來說有太多的束縛,太多的不公,但男女天生有別,你不能讓力氣不足的男人去做女人才能做的粗活,你也不能讓五大三粗的女人去做繡花納鞋底這樣細致的活。男女頭上各有一片天,若說保家衛(wèi)國頂立門戶是女子生來就無法推卸的責(zé)任,那安守一家宅院,為妻主打點好小家,使妻主毫無后顧之憂的為國效力,為家拼搏,便是男子的人生價值。我不知旁人是如何看待男子的,對我來說,若無男子的付出,女子再強,也無法展翅高飛,綻放光彩。”
“我年紀尚輕,既未娶親,又無定親之約,家中更是只得一母,無父親庇護,不知男子嫁人后過的到底是什么日子,但世間從來有好有壞,何必以偏概全?”
“你看到的是男子備受欺壓的命運,我看到的卻是妻夫同心,共振家門的默契。我熟悉的人家家里,都是家風(fēng)嚴謹,妻夫共同進退的,即便除卻正夫之外,還有些許側(cè)夫小侍,但都越不過正夫,寵側(cè)滅夫之事,從未發(fā)生過。當然,這跟你設(shè)想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有差別,但世間哪得完美之道,總有缺憾。你有雄心壯志,這很好,但你不能否決他人的生存方式,因為對他們來說,這般活著便好?!?
“強硬的改變他們的命運,你非但實現(xiàn)不了自己的理想,還會讓他們埋怨上你,畢竟你口中所說的只是存在于虛幻中的東西,并未讓他們看到實質(zhì)性的變化?,F(xiàn)在的你,力量終究太弱,要想實現(xiàn)自己的理想,就得先讓自己立于不敗之地,讓所有人都不能無視你的聲音,而不是在一無所有的情況下就頭腦發(fā)熱的逆命?!?
“你已經(jīng)為曾經(jīng)的輕狂草率付出代價了,而既定的事實無法改變,也無可挽回,既如此,何不從現(xiàn)在開始改變未來?為女子者,敢作敢當,拿得起放得下,若想堅持一件事,那就去做吧,別讓自己后悔。再有,女子格局不該局限于內(nèi)宅,當放眼天下,且看這戰(zhàn)火頻頻的天下,就知你今日的傷春悲秋是多么的虛耗年華?!?
話落,車離弩拍了拍子命的肩膀,卻冷不丁被他抓住,只見他眼里閃爍著不一樣的光彩,道:“放眼天下,改變未來?我的理想,你竟是半點都不嘲諷的嗎?”
車離弩一笑,道:“人各有志,我志在保家衛(wèi)國,承繼家族榮光,你志在提高男子地位,尋求平衡大道,不過是志向不同,立場不同,何來嘲諷之言?”
“你,若你來日娶夫,你會如何待他?”子命抿抿嘴,略微掙扎的問道。
“我不知我將來會娶什么樣的人進門,又會娶多少人傳宗接代,但他們既入了我的門,我定會護他們周全,至于旁的,我還不知道該怎么做?!避囯x弩說著,有些羞澀的笑了,但笑著笑著又苦了臉,如果可以,她是真的想娶楊林進門的,而且只要他一個,但誰讓她晚了一步呢,只能帶著祝福的心,祝福楊林和越雅。
子命看著車離弩的臉,忽的臉一紅,移開視線道:“你倒是坦蕩,沒有大言不慚的說什么自己一定會對夫郎好,但,但你就不曾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嗎?”
車離弩點點頭,道:“我想過啊,可能讓我這么想的人已經(jīng)有了心上人。”
“……”子命這一刻竟然嫉妒了,嫉妒車離弩口中的“阿林哥哥”,究竟是怎樣的男子才能困住眼前這個瀟灑如風(fēng)的女子?子命深吸了一口氣,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又道:“你既然要走了,總該告訴我你是誰,來日也好再見,不是嗎?”
“何必呢?我一個被通緝的人,若讓旁人知道太多,豈不是白白牽連了無辜?”車離弩眼皮也不眨一下的道,笑話,她現(xiàn)在是在淵咬,傻了才會袒露身份。
子命一愣,意識到了什么,便不再追問了,他不能害她陷入險境,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