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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最近雨水漸增的緣故,天氣沒有那么炎熱了,早起的時候叫微涼的風一吹,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但對那些每日都早起的人來說,天氣的好賴都影響不到她們,該怎么著就怎么著,頂多是根據天氣的情況改變一下活動的方式罷了。
昨夜下了一整晚的雨,聽著雨聲,睡了個好覺的人們睜開眼的時候,比平日要多了幾分愉悅。吃過早飯,農女扛著鋤頭帶著夫郎去地里了,家里的老人負責帶孩子,年齡稍大一點的孩子則幫著做些家務活,喂喂雞,除除雜草,掃下地。
而在這一個相對來說較為富庶的村子里,有一個地方是最為引人矚目也最無人敢打擾的,那就是車家的祖宅。而這也是整個村子最為自豪的象征,她們都是車家人,有的是旁支,有的是出了五服的遠親,但她們都以車家人自居,因為能成為車家人是非常榮耀的事。車家先祖隨開國女帝打天下,從一介草莽成為僅次于初代鷹云七十二衛之下的大將軍,可謂是榮光無限,但她卻從未忘記自己的根。
待糟糠之夫一如往初,又回饋了鄉里,將自己的根穩穩的扎在了故鄉,她本是父母雙亡的孤兒,若非鄉親憐惜,給她一口飯吃,她早就餓死了,又哪有今日的風光?待她離世后,她的女兒們遵照她的遺愿,將她和她們的父親葬在了鄉里。
更在這里修建了祖宅祠堂,逢年過節,都會回鄉祭拜,而后代代發展,就有了現在的光景。車家的根扎在了這曾經毫不起眼的小山村里,改變了村里人及附近村子的生活,車家人也成了人人羨慕的對象。后時移世易,小山村變成了大村子,村民們也都和車家沾親帶故,往上數一數,說不得還是同一祖先的后嗣呢。
也因著這一層關系,當地官員從不敢做出違法亂紀的事,就怕叫車家人碰上了,傳到車離弩那里,讓她們吃不了兜著走。再說了,車家的人都不是好惹的。
即便車離弩沒了兵權,當地官員也仍是不敢放肆,她即將封王,又是七十二衛的首領,誰有那個膽子敢動她的根呢?而車家人因族規的嚴謹,很少有能讓人抓出錯處的地方,若是有,族長會先一步做出懲罰,以堵住有心人的嘴。最嚴重的時候,族長一共除了十個人的名,將她們全部趕出村子,終生不得歸來。車家一族如此嚴厲,讓有心人想做點什么都不易,實在是恨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
現在住在祖宅里的都是車家的一些嫡支長輩及族中的優秀子嗣,在族中老人的培養下,努力成為合格的車家人,或是從文或是從武,延續祖上榮光。雖因車離弩交出兵權一事,受了些影響,但族長已經及時調整策略,確保車姓一族安穩。
車離弩這一代因為正逢多次政變及戰亂的關系,人丁不興,只出了她一個,她的族姐妹們或是戰死沙場或是不幸早夭。而那些族姨也死的死殘的殘,徹底的退出了沙場,只有她還在支撐著車家的榮光,但也到此為止了。不過沒關系,朝堂詭譎多變,能夠安全脫身已實屬不易,何況還是給封的“忠王”,也算善果了。
村民們忙著勞作的時候,祖宅里也響起了整齊的呼喝聲,這是每日必有的操練。參與者多是族中的小輩,在退下來的老將士的指揮下,如士兵一般錘煉身體。
就連老族長也天天堅持操練,直言老骨頭就該動,不動的話會老得更加快。
長輩都以身作則了,小輩還能說什么,只得咬著牙堅持下去,不叫族里失望。
“哇哇……”清脆稚嫩的喊聲響起,卻讓正咬著牙苦練的族人們翹起了嘴角,順著她們的視線看過去,卻是老族長懷里揣了個胖娃娃,正眨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們,發出的喊聲像是在為她們鼓勁。見胖娃娃如此,族人們都打起了精神,可不能叫一個娃娃小看了,便越發用心的揮動拳頭,努力把勁用到每一分每一寸。
老族長懷里揣著娃娃,卻還是不影響她的行動,揮拳的時候,依然是寶刀未老。而胖娃娃隨著老族長的動作上上下下,左右不定,卻一點都不害怕,還笑了。
看著胖娃娃的笑臉,老族長忽然想起了車離弩小的時候,也是這么吊在她娘親的懷里嬉笑的。她娘親是個倔脾氣,說不再娶就死都不再娶,愣說什么可以自己把車離弩帶大。卻不想想一個女人再厲害,也不如男子來得細心周到,誰家的娃娃不是夫郎帶的?便是覺得對不住死去的正夫,那也可以找個乳爹帶孩子啊。
有心把車離弩接到族里撫養吧,又被臭丫頭惡狠狠地拒絕了,真是叫人無奈。
許是逼得急了,那臭丫頭竟然用一根粗布帶把車離弩吊在了懷里,去哪就帶到哪,讓先皇頭疼得厲害,也讓滿朝文武看了很大的笑話。大概是因為從小就聽著將士的呼喝長大,車離弩三歲的時候就顫顫巍巍的舉起刀要跟她娘學刀法了,一路吃苦,才有今日的光景。難道這孩子也會和車離弩一樣,早早的開竅學武?
“哈哈哈……”胖娃娃不知道老族長在想什么,只眉眼彎彎的笑著,笑得心情再陰郁的人也忍不住輕松了幾分。早練結束,老族長才用膳,而乳爹也自覺的接過了胖娃娃,給她吃糊糊了。胖娃娃吃得高興,眉眼都透著笑意,看得乳爹心里一片柔軟,又更心疼了幾分,一邊喂她一邊道:“恕老奴斗膽了,這娃小還好,大了若還在這里呆著,難保不會有什么想法,將軍大人也忒心狠了,就這么……”
“放肆!”老族長一拍桌子,打斷了乳爹的話,意識到自己嚇著胖娃娃后,就放緩了語氣,道:“主子的事輪不到奴才來指手畫腳,你也是伺候多年的老奴了,怎么會不知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若是嫌伺候望兒累了,就讓別人來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