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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日,車離弩都到郎陶御這里聽琴,雖不曾留宿,但甚少踏入后院的她能為一人駐足這么久,也足以引起眾人的關注。久不聞動靜的后院便熱鬧了起來,但著急的都是些奴才,卻不見一個夫郎著急,仿佛并不擔心郎陶御會獨得寵愛一般。向來賢良大度的正夫更是深居簡出,并不插手郎陶御受寵一事,讓那些一心盼著車離弩后院失火的人好不失望,也只能暗嘆一聲車離弩好命,御夫有術。
而被眾人關注的郎陶御卻是寵辱不驚,該做什么就做什么,多一寸不動,少一分不怒,謹守本分,讓人想挑刺都挑不出來。車離弩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靜心練字,偶爾到郎陶御那里聽琴,而出人意料的是,他們這么多天竟都沒有說過幾句話。往往是車離弩一個眼神過去,郎陶御就明白她的意思了,并不需要開口。
封王在即,側夫受寵,身為正夫的客印洗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這讓客印洗的母家很是著急,私底下派人敲打了他一下,莫一個不慎,丟了忠王正君的名分。
而在客印洗被敲打的時候,車離弩正在書房里練字,屏退了左右,只她一人待著。提筆寫下一個“斷”字,車離弩微微一笑,自言自語道:“就從你開始吧!”
第二天早上,大將軍府的人按照往日作息起床,該做什么就做什么,沒有半點拖沓,這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日子。但這一天,注定會成為大將軍府上難以啟齒的一個禁忌之日,原因無他,大將軍正夫,出身書香世家客家的客印洗與人有私的事敗露了。而撞破了這件事的人,正是大將軍車離弩,她本是來和客印洗商量封王一事后府中上下該作何安排,卻碰見客印洗嘔吐,關心之下,就請了大夫。
誰料大夫卻診斷出客印洗懷了三個月身孕,而眾所周知,三個月前車離弩還在戰(zhàn)場上,這孩子絕不可能是她的。在消息傳出去之前,車離弩當機立斷的下令封院,牢牢地把持住客印洗院落上下的人,并派人去請了客家的族長和客印洗的母親過來。生怕被滅口的大夫被安排到了一側的廂房,事情結束后,再作安排。
坐在首位,車離弩居高臨下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客印洗,想起前世化為游魂時看到的事,仍是覺得可笑。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正夫不但和人有了私情,還珠胎暗結,并且一懷就是懷了兩胎,第一個被他暗中打掉了,第二個在她死后懷上,他便帶著野種和人私奔了,讓她車家成了皇城一大笑話,丟盡了祖上顏面。
前世她死了,對此無能為力,只能看著車家在她被誣通敵叛國后,再次淪為笑柄。這世她卻是不能再給客印洗這個機會,便算準了時間,揭穿他懷野種一事。
“客印洗,本將軍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你可要把握住了。”看了一眼臉色蒼白卻猶在強撐的客印洗,車離弩不辨喜怒的說道,但就是這樣也嚇得客印洗的貼身小廝暈了過去。倒是客印洗還有幾分膽氣,抬起頭,怒聲道:“我沒有做錯,在嫁給你之前,我就已經有了心慕之人,是你仗著手中權勢強娶了我,娶了便娶了,我也愿意認命。但這些年你又是怎么對我的,你可曾對我有過半分憐惜?”
“強娶?”車離弩嗤笑一聲,站起身,走到客印洗面前,道:“當初是本將軍強娶你還是你客家死皮賴臉的賴上本將軍,你心里比誰都清楚。若早知救下來的是你這般顛倒黑白的白眼狼,本將軍斷不會多事,把你從山匪的手中救下。”
客印洗嘴巴張了張,卻是無話可說,想起那時的事,他卻是不能無動于衷的。
“本將軍本是出于好意,不忍你一個大家公子被賊人玷污,事后,為了保全你的名聲,更是同意了你娘親的請求,娶你為正夫,風風光光的將你迎進我車家的大門。且成婚那一晚本將軍就說過,嫁入將門的男人多不易,你若能守得住,本將軍念你的恩,定不會負了你,你若守不住,本將軍也不強求,自會求陛下御批和離,許你再嫁。而你那晚選擇了留下,既選擇留下,便該擔起正夫之責!”
“你說你早有戀慕之人,卻為何不在那晚說出來,不在本將軍與你議親的時候說出來,不在你娘親帶著你哭上門來的時候說出來?本將軍不是不分是非之人,你當初若是據(jù)實已告,本將軍又如何能不成全于你,又怎會將你強留在身邊?”車離弩說著,仍是沒有一絲怒氣,死過一次再來看這人,只覺得陌生。
一個陌生的人,能有多少情感波動,說這番話,也不過是見不得他虛偽罷了。
見客印洗無話可說,車離弩又道:“客家乃是當世清流代表,是天下文人最為敬仰拜服的存在,而我車家滿門忠烈,為國為民當?shù)靡宦暋疅o愧于心’,可你卻做出這般齷齪之事,敗壞了母家門風,也辱了車家顏面!難道情之一字當真如此重要,讓你不念生恩,不顧家族聲望,也要做出這等事,更甚至是珠胎暗結!”
被如此嚴厲的訓斥,客印洗腳一軟,癱在了地上,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便是你的情你的愛比山高比海深,又為何沒有勇氣在一開始的時候說清楚?若你早一步,又何至于逼得兩家顏面無存,更把你自己逼到了死路!不守夫德,只這一條,就能讓你死無葬身之地,連帶著你族中的兒郎也無法抬起頭做人,今后嫁娶怕是都成了大難。而客家百年清譽,也葬送在了你的手上,你以為你這么做是在報復本將軍,實際上你報復的卻是你的母家,生你養(yǎng)你教你的母家!”
說著,車離弩回到原來的位置,抓起桌上的信封,扔到了客印洗身上,道:“休書已下,從此車姓一族和客姓一族再無瓜葛,本將軍與你黃泉路不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