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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水眼眸精光一閃,說道:“不虧是我林白水看中的男人!這就是我們此行的目的!”
“你認為,這張地圖上的懸棺與銀礦有關?”
我問。
林白水說道:“不是我問,而是這確實與銀礦有關。這張地圖,又叫秘銀之圖!”
我問道:“你是哪里弄來的?假若真是與銀礦有關,而僰人又將銀礦視之若珍寶,定是極其隱秘地珍藏?數百年過去了,怎么會輕巧地落到了你手里?”
林白水點點頭說道:“輕輕巧巧,則是說不上的。無意得來,卻是真的!說起來,今天早上,我收到了一份信。寄信人是湘西張家界市博物館的館長羅明申,也是我的一個學弟,在一個月前的考古發現中,無意中從一具懸棺里得到這張草紙地圖,經過拼合考證,他認為這是古代僰人標注銀礦地點的秘密地圖!只是他一時無法解答,便邀請我們夫婦一起前來考察尋找。”
我暗暗奇怪,問道:“奇怪,我們在國內并不是特別出名的學者,為什么要找我們夫妻倆?”
林白水嘿嘿陰笑一聲,說道:“別忘了,你兩年前考察了樓蘭古城之后,寫成的《樓蘭考古記》?”
我一呆,問道:“我什么時候寫過這本書?你知道,我大字不識幾個,看書都頭痛的要死,還說寫書呢!”
林白水轉身從書架里抽出一本厚厚的磚頭,遞到我手上。我定睛一看,封面甚是駭人,那是樓蘭廢墟,上面爬著一只古怪的昆蟲,再看署名,卻標注著:朱恒淮、林白水著。我哭笑不得,說道:“明明是你寫的,怎么把我名字也掛上去。我又不需要評什么職稱,書出的再多也沒有用!”
林白水說道:“唉,考察是你去的,材料是你搜集的,觀點是你提出的,證據是你舉證的。我只是見你回來后把一堆東西放在家里擱著浪費,就花了半年時間替你整理一下,出了書!”
我恍然大悟,叫道:“難怪那半年里我看你老是半夜才睡覺,而且時常抱頭而痛,原來在弄這玩意,有必要嗎?不過提出了一個觀點,說樓蘭古城的覆滅,既不是水源枯竭,也不是外來部族的入侵,而是由于溝通了絲綢之路,把西方的外來物種帶了過來。由于外來物種入侵,導致植物大面積死亡,沙漠綠洲文明本是非常脆弱,植物的滅絕終于導致文明的崩潰。樓蘭古城一下子覆滅了!”
林白水呵呵笑道:“這是你第一次以生物學的觀點提出啊!這本書國內外反響都很大,我的學弟看了贊不絕口,所以極力邀請我們夫婦過去。”
林白水興奮地跑過來摟住我的腰,仰起頭含情脈脈地盯著我說道:“我們夫妻結婚這么多年,不是外出考察就是專心科研,忙得要死,連一次蜜月度假都沒有。這次難得去風景綺麗的湘西,我們就當作一次旅行吧。反正對方出錢……”
我大喜,難怪林白水如此迫不及待。其實我和林白水結識之際,她不過是一個剛剛大學畢業的年輕丫頭,而我不過一個幫考古隊打工的無業游民,但是日久生情,她就不計較身份下嫁于我,這些年來一直虧欠她。此次順便旅游,也是一個補償吧!
后來,我們就來到了火車上,在我對面,正是何永進在打瞌睡,我之所以把他叫來,一來覺得給他一份工作,至少能夠讓他振作起來,二來何永進好歹是湘西的土人,地頭蛇嘛!于是我們三人踏上了湘西的詭異之旅!
我們一行三人一連坐了三天火車,從北京千里迢迢趕到湘西最大的城市張家界。甫一落車,頓時覺得雙腿站不穩,整個人猶如漫步在低重力的月球上,輕飄飄得直想飛。我與何永進還好,兩人都是軍隊出身,身強體壯,數十年過去,底子并沒有落下。何況當年我們從杭州趕到唐山去參加大地震搶險時,條件更是惡劣,坐的不是客車,而是悶罐子車,昏天黑地,照樣硬是挺了過來,所以眼下舒服的火車對我們而言何足道哉。不過林白水顯然吃不消,她畢竟體弱,加上十多年來一直養尊處優,懶病擱下了。
因我們此行是得到對方極力邀請,自然有人接應。我們在火車上的時候,就看到候車大廳里有一人高高舉著一塊牌子,上書“歡迎朱恒淮、林白水教授來湘西考察研究”,我老臉不禁一紅,雖說林白水真的是一介青年教授,不過我完全是無業游民,無職無任,輕松自在,毫無威信。
我扶著林白水下了車與那人見面,他是一個個子不高,中等身材,戴著眼鏡的男子,從實際相貌上來看,似乎與我差不多。當我們迎向他的時候高興地叫道:“哎呀呀,歡迎歡迎!”
我伸手和他握手,不必自我介紹,那人就知道我是誰了,他說道:“朱恒淮先生,久仰久仰。你寫的《樓蘭考古記》非常精彩,國內難得有如此新穎思想的人物。嗯,林師姐似乎有點不舒服?”
林白水擺擺手,吃力地說道:“罷了,坐火車太長了,有點吃不消。唉……畢竟不是年輕的時候了……羅學弟,我們接下去什么招待所?”
這人果然是羅明申,只是我還在懷疑他的年齡,我今年三十一,他光是相貌而言,與我相似,而林白水比我小三歲,才二十八,讓一個二字頭的女人稱呼而立之齡的男子為學弟,感覺真是怪怪的!
羅明申頓時露出尷尬的笑容,支支吾吾說道:“這個……學姐。我們并不是住在張家界,我們要馬上趕往有間集,要是遲了,又得等到明天了!”
林白水聞言頓時面如土色,還得坐車啊!不過她畢竟不是不知好歹的女人,擺擺手說道:“好的,我們快去……”她轉身對著我喃喃:“恒淮,借你的胸靠一下……”
羅明申轉向何永進,吃驚地問道:“這位是……”
我忙介紹道:“哦,這是我們的助理,他也是當地人,比較熟悉情況,對于我們尋找銀礦,多有裨益。”
羅明申的眼鏡下滿是疑惑,不自在地和何永進握手,何永進自然也懶得打理,隨便應付一下即了事。
那羅明申親自開車過來,是一輛嶄新的大眾桑塔納。國內的博物館普遍都很窮,哪里買得起車。我此刻再打量羅明申,見他衣裝整齊,清一色的名牌,心底暗暗疑惑,要么他是一個貪污犯,把博物館收藏的文物偷偷賣掉,要么他真的是一個有錢人!
林白水身子不舒服,依靠著我,所以我們夫妻一起坐在后座,而何永進與羅明申在前面。車子開了起來,一路從繁華的城市進入鄉村,平坦的大道也慢慢變成顛簸顛簸的小道。林白水受不了暈車,老早在我懷里昏昏入睡,而何永進沉默寡言,我們竟然陷入了一種靜寂的氣氛中。過了半晌,我看天色都慢慢暗了下來,覺得甚是無聊,就開口問道:“唉,羅先生,看起來你的年紀和我差不多啊!”
“哦?朱先生貴庚?”
“三十有一,五九年生的。”
那羅明申笑道:“和我一樣,我也是那一年生的。”
我說道:“但我就暗暗納悶了,其實我妻子林白水才二十八歲,你明明比她大三歲,怎么居然叫學姐了?”
羅明申不禁大笑道:“朱先生可能沒有讀過大學吧?”
我點點頭。
羅明申笑道:“我們大學里排輩分不是按照年紀,而是以界而論的!我家出身不好,是大地主,*時候被耽誤了上學,所以我很遲才考進大學,因此我是林女士的學弟了。”
我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敢情這大學也是和一些江湖門派一樣,以入門先后排輩分。再轉念一想,原來羅明申是大地主家的,現在政策回復,一些原屬于他的財產撥回來,難怪這羅明申穿著用度,都非常正經。我私下里估摸,說不定邀請我們過來的錢也是他自己出的!
“我說老羅啊,我們開了這么長時間的車,那什么有間集到了沒有?”
羅明申一邊開車一邊回答:“快了,估計不用幾分鐘。”
話說如此,眼前覆蓋著茂密樹林的山路突然開闊起來,我眼前豁然一亮,但見羅明申突然把車子停到一邊,剎車止住,叫我莫名其妙,忙問怎么了,羅明申低聲說道:“噤聲,喜神來了!”
我臉色陡然大變,十多年未嘗聽聞的詞匯再次觸及,就猶如在耳膜邊爆炸了一顆原子彈,記憶深處那種恐懼的感覺再次翻騰出來。聽到這句話,連閉目養神的何永進也豁然開眼,側耳傾聽,一陣低沉的鈴聲散發在無盡的黑夜中!
“叮!叮!……”
半空中忽明忽暗浮著數盞燈籠,幽幽的藍光仿佛鬼火一樣,伴隨著那叮叮的鈴聲,還有那趕尸人若有若無,若輕若重的呼喊:“喜神來了,生人回避!喜神來了,生人回避……”
漸漸地一隊白色的影子從黑暗中緩緩移出來,仔細一看,帶頭的是兩個衣料漆黑,穿著寬大服飾的趕尸人,因為衣服與黑夜的背景色融為一體,幾乎叫人辨別不出來,連他們手中提著的燈籠都仿佛是鬼提在半空中。
趕尸人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拿著鈴鐺,叮叮當當地有節奏敲打,沒發出一聲,后面跟著的一排人就隨之一起一躍,向前跳了一步,落在地上。這些人身穿著白色長袍,臉上都用一張白布遮住,只在眼睛部位雕了兩個大洞,好像是骷髏的眼窩。他們行動非常一致,儼然一個人,循著鈴鐺的節拍一步步生硬地往前跳過去,緩緩朝我們這邊過來。
“這是……僵尸……”
我身邊的林白水不知道時候醒了過來,饒有興趣地看著前面的怪異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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