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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識得他？”宜華看著一臉呆滯的宜姿問道，她雖覺得這黑色人影眼熟，卻想不起絲毫。

“當(dāng)年……當(dāng)年擄走我的那個魔族的老妖怪！”宜姿的聲音在發(fā)顫，不知為何，她有一種心慌的感覺，扭頭看著捂著心臟喘息的蕭用，腦子里閃過萬般可能。

蕭用感受到宜姿的目光，抬眼看著她，費力地扯了扯嘴角，原本撐著身子的手朝著她伸來。宜姿心中惶惶，還未反應(yīng)過來便握住了蕭用的手，扶著他那揺搖欲墜的身體。

宜華只是看了那兩人一眼，并未說什么，微瞇著眼看著那個漸漸消失的人影，那人影已經(jīng)將近透明，根本不需要她動手，他已經(jīng)魂散了……只是……魔族老妖怪？

“其實，主人，的仇人應(yīng)該是他。”幽夢嘆了一口，瞥了一眼那人影。

“你為何現(xiàn)在才說？”宜華神色復(fù)雜地看著幽夢問道。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幽夢飛到宜姿身邊：“他心存死志……活不了了。”

到如今，宜姿哪里還不明白！她抱著蕭用肩膀的手漸漸收緊。蕭用想要摸摸宜姿的臉，剛剛抬起手卻發(fā)現(xiàn)手上滿是鮮血，又慢慢放下。

蕭用的瞳孔已經(jīng)有些渙散了。

當(dāng)年他在鬼冥山無意救下她，說他是發(fā)善心也好，說他是被她的美色所吸引也好。總之，只那一面他便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知道她的，畢竟是師父的外甥女，師父常常將她掛在嘴邊，又加之修真界的各種傳言，他如何能不知道？

他修的是劍道，也是無情道。他師父說他性情冷淡，為人淡漠，修無情道最是適合，他自己也是這么認為的，他想他會以無情之道走向飛升之路。

人世間最難琢磨，最難預(yù)測的便是自己的心。當(dāng)他碰見她的時候才真正的明白師父為何說無情道是最好的修仙道，卻也是最艱難的修真道。

當(dāng)年他娶她的時候，就站在這個地方，看著穿著紅色嫁衣的她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然后他們相攜著走進大殿，在所有人的見證下結(jié)為雙修道侶。

那時的他一點也不在意也許他永遠也沒有辦法再在無情道上走下去。

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自己身體里有著那個魔教老妖怪的魂體的時候，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并沒有被奪舍，倒更像是一體兩魂。

那魔族老妖怪平日本就是修煉魂之術(shù)，很快就將他的靈魂壓制。他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除非在宜姿面前。

魔族老妖怪很快便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便盡可能地遠離宜姿。以至于到后來使勁兒地折磨宜姿以達到折磨他的目的。

如果不是昨日里那原本應(yīng)該待在恒天秘境的厲鬼行尸的出現(xiàn)，他可能到現(xiàn)在都無法掙脫老妖怪的控制。

“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見你。”蕭用輕輕咳了兩聲，壓住已經(jīng)冒到喉嚨里的血：“如果我沒有出現(xiàn)在你的生命里，你依舊是那個活的瀟灑恣意的宜姿。”不會失去所有的一切，不會每日痛苦無奈，不會歇斯底里。

“蕭用……”宜姿說不出話來，她滿心惶恐不安，不知道自己究竟該怎么做。

“我的這雙手上沾著你父母長輩的鮮血，我親手將宜華碎尸在厲鬼尸林里，即便不是我本意，但是手上的血早就洗不干凈了。”蕭用精神微微好了些，眼睛里似乎也有了些光彩：“宜姿，你恨我是應(yīng)該的。”

宜姿又是笑又是哭，上天真是喜歡開玩笑，她現(xiàn)在有些懵了，她該恨他呢，還是不恨他呢？

“宜華……”宜姿那帶著滿滿復(fù)雜情緒的聲音在宜華耳邊響起。

宜華定定看了兩人許久，終是輕輕開口：“姐姐，當(dāng)年他是為了救你才斬殺了那魔族老妖怪，這才使得老妖怪的魂體有機可乘，他本無錯，奈何命運捉弄人，當(dāng)然……姐姐，這是我的看法，至于你自己如何想的，就好好問問你自己的心吧。”

宜華說完這話便往正殿門口走去，她素來愛憎分明，既然當(dāng)初的事情并不是蕭用所為，而是那魔族老妖怪使然，她又何必揪著不放呢？更何況那人很快就要沒命了，壽元將盡矣。

宜華對著沈淑拱了拱手：“沈師叔，宜華多謝你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

沈淑訝然地看著眼前的姑娘，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宜華啊……你……”

宜華點點頭，將一些情況與她說了個清楚，沈淑邊嘆息邊搖頭，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宜華與沈淑說著話，一邊分出一絲注意力在宜姿與蕭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