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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舒蘭洗過臉,將梨花枝插在發(fā)髻上,與素心一道出了相國寺。一出相國寺宜華便直接離開了。
袁舒蘭坐在馬車里感覺到發(fā)髻上的梨花枝不見了,總算是徹底放松下來。素心咦了一聲:“二小姐,剛剛插在頭上的梨花枝呢?”怎么突然不見了!
“是嗎?”袁舒蘭只是反問了一句便微微閉上雙眼,思量著以后該怎么辦。
…………
宜華回到王府正巧在房間門口碰見宋昀。
宋昀拉著她的手走進了房間里,關(guān)上門將其抵在門上,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去哪兒玩了?這么晚才回來。”
“我,我出門隨便逛了逛。”
“是嗎?”宋昀的額頭碰了碰她的臉頰:“過幾日便是成親之日,你準備好了嗎?”
“嗯?需要準備什么嗎?”
宋昀沒有回答,只是將人抱了起來,摟在一起說了好一會兒話。待到宜華說是困了,都睡著了,宋昀也沒有離開。
手指輕輕地捏了捏宜華的臉,宋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離開。他沒有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反而去了一趟書房。
豐松拱了拱手:“主子,你急急將屬下叫來所謂何事啊?”
宋昀手指微曲敲了敲桌子,神色沉沉:“我原以為我有足夠的時間等著陛下自己成長起來,現(xiàn)下看來恐怕不行了,我最多也就能給他一年的時間了。”
“主子,您的意思是?”
“在后面推一把吧。”
…………
原本宋昀對于袁家是持冷漠態(tài)度的,幾乎就是屬于不怎管的狀態(tài),但是這些日子一反常態(tài),對袁家在朝堂之上的打壓越發(fā)明顯,手段是少有的凌厲。
許多朝臣暗里捉摸著是不是新王妃不和攝政王的心意,不然為何這才剛剛成婚不久,攝政王跟變了個人似的?
就連小皇帝也是這般認為的,這日下了早朝,宋昀順便去查查小皇帝的功課也就沒有早早出宮。
小皇帝欲言又止,終是開口:“皇叔,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怎么好?”這在朝堂之上跟上陣殺敵似的,嚇人的緊。
“陛下,昨日臣讓李御史呈與你的東西你可好好瞧過了?”宋昀搖了搖頭,而后將轉(zhuǎn)了個話題。
小皇帝聞言臉色一暗,訥訥道:“看過了,可是皇叔……”
“陛下,為君者最忌優(yōu)柔寡斷。我只給你一年的時間,你這一年若是讓我滿意,讓百姓滿意,一年后這個國家就真正的由你當(dāng)家做主,若是這一年里你還是這般的話……臣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潛臺詞就是你若是這一年不能讓我滿意,說不定我就要考慮換一個皇帝了。
小皇帝也明白這意思,當(dāng)然他也清楚宋昀只是在嚇唬他,他其實也老早就看不慣袁家一系的做派,無奈礙于母后的面子,又加之朝中之臣也都沒有什么彈劾,他也就順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陛下,原本我是打算慢慢來的,但是我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所以陛下你……”
微微嘆了一口氣:“朕明白了。”
………………
宜華一直都閑得慌,前些日子跑進宮里化作先帝的模樣把那袁太后嚇得半死,袁太后一直到現(xiàn)在都瘋瘋癲癲的,哪里還能想到算計的事情。
每日里無聊地只能不停地吃吃吃,再順便聽聽袁家的八卦。袁舒蘭已經(jīng)嫁到沈家去,袁依蘭依舊沒能嫁出去,這如今又碰上皇帝抄家,哪家也不想和袁家沾上啊,袁家人算是一朝回到解放前,日子過的好不凄慘,想要指望著宮中的太后,太后正忙著發(fā)瘋,哪里有空理他們呢!
這日陽光正好,宜華被星緣眼淚汪汪地拉到了后門口,就看見穿著白衣坐在馬車上的宋昀。
宋昀伸出手:“丘憐,走吧……”
剛開始,宜華只以為是出門游玩,誰知道宋昀壓根兒就沒打算再回京都。
“為什么不回去呢?”宜華問道。
宋昀:“那個地方不適合丘憐生活。”他喜歡的那個丘憐不應(yīng)該是被困在一方宅院里,而是應(yīng)該生活在紅塵山水里,瀟瀟灑灑快快樂樂。
他們?nèi)ミ^很多地方,但是每個地方都住不了多久,時間過的很快,快的宋昀覺得似乎只是眨眼間他便垂垂老矣。
他已經(jīng)老了可是丘憐依舊是當(dāng)初的模樣。
他們最后回到了月白山,月白山之中沒有人家,再也不會有人把丘憐當(dāng)做他的孫女,宋昀躺在梨花樹下的躺椅上,看著坐在樹上的宜華給梨花樹捉蟲。
當(dāng)年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是在這里,她在樹上給木芽捉蟲,他拖著受傷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這里來,那一年的梨花開的那樣的好看,好看的他久久放在心間難以忘卻。
揉了揉有些模糊的眼睛,有氣無力地喚了聲:“丘憐。”
宜華聞言跳下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宋昀的身體已經(jīng)不行了,即便有木芽從素蘅仙子那里求來的丹藥和著她空間之中的靈果,他也活不長了。
“丘憐,我是不是很丑?”已經(jīng)老了的他再找不出當(dāng)年的模樣。
“不丑。”宜華埋下頭輕輕碰碰宋昀那干澀的雙唇,神色溫和。
宋昀一直笑一直笑,笑的很開心,直到最后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他也是帶著笑意的。
宜華嘆了一口氣,將人攬在懷里,終了……終了……伸手一揮,原本的院子連帶著人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來游玩的兩個書生,驚愕地指著那一片梨花林:“我記得昨年來的時候,那里不是有個院子嗎?里面還有住著一個老人家和他孫女兒呢。”
另一個書生,摸了摸腦袋:“你當(dāng)初莫不是記錯了吧!”
“怎么會呢,我還記得,那個姑娘好看極了。”書生走到梨花林之中,看著恍若雪花紛飛的場景,久久緩不過神了,難道真是他記錯了?
那年春……除卻花開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