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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稠而腥紅的扭曲光影,猶如污血般沉凝、晦暗。在這個色彩鮮明而又極度單一的封閉世界里,無論是時間的流轉(zhuǎn),還是空間的變換,都無法僅憑身體的感知來辨識。
這里,就是虛數(shù)空間,整個多元宇宙,諸次元交界之處。是因正、負宇宙的必然碰撞而偶然產(chǎn)生,由四大基礎元素相互對立、泯滅,直至平衡,從而最終形成的絕對真空。換言之,這里就是天然形成的生靈絕跡、魔法無力之地!
無限次元的重疊,令虛數(shù)空間的結構穩(wěn)固得幾乎不可磨滅,而四大元素的持續(xù)泯滅,又導致了魔力元素的全面枯竭。因此,就算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憑其絕世無匹的強悍魔力,硬生生地擊碎堪稱絕對防御的無盡界壁抵達這里,也休想再施展同樣的伎倆逃離此地!在宇宙四大本源——地、火、水、風——永無止境的元素泯滅反應下,世間一切魔法,都將淪為笑話。
而偏偏就是在這樣一處,理論上應當永遠與世隔絕的虛空牢籠中,卻突兀地聳立著四座造型奇古,高如天柱的擎空巨塔!
每一座巨塔,都象征著一種元素,鎮(zhèn)守著一方虛空:如大海般幽深的湛藍色巨塔,象征著四大基礎元素中的水元素,鎮(zhèn)守著極北之方位;如烈焰般炙熱的火紅色巨塔,象征著四大基礎元素中的火元素,鎮(zhèn)守著極南之方位;如靈風般多變的天青色巨塔,象征著四大基礎元素中的風元素,鎮(zhèn)守著極西之方位;如大地般沉凝的土黃色巨塔,象征著四大基礎元素中的土元素,鎮(zhèn)守著極東之方位。
四座巨塔,相隔天涯,看似獨立,實為一體:一種凌駕于魔法之上的至高規(guī)則,憑空銘刻在晦暗的虛空中,在四塔之間,時隱時現(xiàn),形同黃金打造的不朽鎖鏈。無形的領域籠罩在四塔環(huán)繞的中央秘境,令那里自成一方凈土。
凈土中的元素簡直濃郁得不可思議,本應無形的四屬元素,未經(jīng)任何術式的收束與凝煉,僅憑短暫而自然地凝聚與積蓄,就自主具現(xiàn)成了擁有實體的物質(zhì)化存在:水元素之湖,火元素之海,風元素之蝶,土元素之殿。
此時若有一位精通元素感知的魔導師有幸親臨此地,他只須稍一凝神,就能毫不費力地聽見無數(shù)元素的歡呼——便如臣民恭迎皇帝——而皇帝似乎還遠遠不止一位——
四位沐浴于光之海洋中的無上存在,只是單純地佇立于此地,僅憑自身于無意間散發(fā)出的無形之威儀,就壓倒了虛數(shù)空間亙古不變的永恒定律,造就出四大元素萬流朝宗的罕見盛景,產(chǎn)生了猶如天域神啟般的玄妙異象。
“多元宇宙中前所未見的第五元素構成體,竟然真的出現(xiàn)在了世間!看來,吾主苦盼數(shù)千年的夙愿,終將于這一紀元實現(xiàn)!”無邊火海的至高主宰,神情狂放,語態(tài)激昂。
“降神之子早在多年之前就被發(fā)現(xiàn),如今這場意外的發(fā)生,只是令我等更加確定了他的身份。他的命途未增變數(shù),吾主的大愿亦不曾有變。接下來,諸位只須安心靜候,待時機成熟,便大計可圖。”水元簇擁的深藍之主,一如既往地形容朦朧,語氣幽幽……
“可……可是……沙羅曼達,溫蒂妮,天生的第五元素之體真的能令諸神的本尊降臨凡塵嗎?”天性溫良卻過于怯懦的大地之主稍顯不安地弱聲問道,“萬一——我只是說萬一——計劃再次失敗,又引起滅世級的次元斷層可怎么辦——就像人類舊歷462年,我們進行的那次降神計劃一樣……”
“給我閉上你的烏鴉嘴,諾姆,你這膽小鬼!你以為你是在質(zhì)疑誰?!上一次的計劃之所以會功虧一簣,不過是因為我們低估了天軌封印的強度。如今,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第五元素在手,天軌封印已是形同虛設,只剩下區(qū)區(qū)幾條界律的無力限定,又能奈我何?”狂躁而又霸道的火元素之主沙羅曼達,目光冰冷,猶如刀鋒。
堂堂的大地之主諾姆,在沙羅曼達的威懾與怒喝下,就連還口的勇氣都沒有,只是深深地垂下了頭。
清風之主西爾芙,適時地介入其中:“放寬心,諾姆,為了即將到來的那一天,我們籌備了將近兩個紀元的漫長時間,甚至不惜損耗無盡的神力,將本尊的光體從遙遠的天域投影到虛數(shù)空間,以便間接干涉無限次元世界的文明進程。這一次,降神計劃可謂是萬無一失,”西爾芙忽然頓了頓,掩口輕笑著繼續(xù)說道,“何況,就算計劃再次失敗了又能怎樣?凡人們談之色變的次元斷層,根本威脅不到我等,就算那玩意的威力全面爆發(fā),也不過就是多碾死些螻蟻一樣的人類罷了,對于我等坐鎮(zhèn)天域多年的原初四柱神來說,凡人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沙羅曼達,降神之子的生父,似乎就是你的那個人類弟子吧?”溫蒂妮神情清冷,語氣聽不出喜怒。
“弟子?哼哼,不過是一枚得了我些許賞賜的卑微棋子罷了——我早年就命他暗中密切調(diào)查他的‘寶貝兒子’,如今只要時機一到,不怕那個惜命的懦夫敢不乖乖地將親生兒子雙手奉上——雖說‘虎毒不食子’,但那可是頭末路的狂狼啊……哼哼,人心,還真是有趣的玩具,我越來越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了……”沙羅曼達的嘴角,勾起了混合了殘忍與譏諷的冷酷弧度,眼神森寒如故……
米德切爾達,中央技術開發(fā)局總部,局長辦公室。
金發(fā)血瞳,年過三十的壯年男子,閉目仰坐于象征權力巔峰的高位之上,身體因疲憊而放松,眉頭卻因憂愁而緊皺。
“降神計劃……終于正式開始實施了么……構成諸神降塵之門的第五元素之身——愛德西爾·泰斯塔蘿莎——我唯一的兒子——為什么要犧牲的,偏偏是他?”男子的雙手十指深深地陷入了滿頭金發(fā)的根部,原本被打理得一絲不茍的發(fā)型,此時卻凌亂地仿佛被狂風肆虐過的雜草。男子的神情一度陷入了痛苦,腦中仿佛天人交戰(zhàn)般狂亂,心頭因掙扎與猶豫而舉棋不定——時間仿佛過了很久,男子終于睜開了雙眼,眼眸深處突兀地迸發(fā)出令人心悸的狠絕與獰厲,摧枯拉朽般地斬斷了所謂“血濃于水”的親情牽絆,就像兇狂的餓狼終于不惜一切代價地撕碎了囚禁自己,壓抑本性的牢籠,正待擇人而噬!
天色漸暗,如異蟲般蠕動的陰影,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中,悉悉索索地淹沒了男子那歇斯底里的身心,掩去了他那副足以令沉【點娘和諧】淪于無間地獄的窮兇極惡之鬼膽顫心驚的猙獰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