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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傭兵們發現不斷有同伴開始發狂,不顧一切地沖出去襲擊蝎女,結果無一例外是殞命身亡,尸體成為她的食物和收藏。
七個傭兵過后,蝎女的攻擊欲望明顯減弱,她鼓脹的肚皮里吸收了太多的血肉,已經徹底看不出人形的她,像一只巨大的昆蟲躺在那里。她不再破壞傭兵的尸體,而是把它緊緊摟在懷中。
安娜停止了對士兵的納米激素狂化,那些傭兵像曾經她見過的所有蠢貨隊友一樣,沒有察覺到異常,反而覺得那是戰友們的舍生覺醒。
戰友,不過是拖累罷了。
她躲在鐵柱之后,將一枚小巧的鏡子放在身邊,怪物的動向被她強化過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她抱著狙擊槍,耐心地等待著。
蝎女躺在圣誕樹下好像要睡著,但慢慢的,他開始不安地蠕動,手腳和節足在地上來回攀爬,不時向四周發出聲聲低吼。最后她蟠縮在一具尸體上,尾巴繞了一圈,從尸體的下部插入,將半根脊椎都頂了出來。她一邊吮吸著脊椎流出的鮮美骨髓,一邊輕微晃動著身體,尾巴微微鼓動,仿佛在向尸體內注射著什么。
安娜心中一動,她想起自己在某次刺殺任務中生下了法芮爾,無垠的荒漠里沒有醫生,沒有任何工具,她用牙齒將臍帶咬斷。
身為母親的本能讓她察覺到,這個怪物正在產卵。
安娜再次向一個傭兵發射納米激素強化子彈,但這次的計量卻很微小,不會讓對方徹底陷入狂化,而只是激發他的好戰之心。傭兵會感覺自己的器官變的敏銳,思維更加敏捷,他注意到了蝎女的異常,英勇的情懷會促使他開槍試探。他會認為這是自己的想法和決定,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受到別人的控制。
子彈擊中蝎女,沒有造成任何損傷,納米激素返回安娜的體內,傭兵的沖動和英勇消退,略帶驚恐地退回掩體。
目標敵人變得慵懶厭動,看來怪物懷孕也和人類或普通動物一樣。
安娜抱緊了狙擊槍,靜靜等待最佳時刻的到來。在看不見的空氣中,納米激素慢慢向下面的傭兵們飄去,激勵他們的士氣,為即將到來的戰斗做準備。
她冷酷地計算著,哪一個傭兵更加強壯,哪一個懦弱可以提前犧牲。猶如一臺冰冷的戰爭機器。
在她的眼里,沒有什么戰友,這些人不過是一些可以提供火力支援的人形自走兵器。
安娜冰冷地操控著戰場上的每一個人,在她看來,所謂的戰友,不過是一群可以消耗的工具。
比不上狙擊槍可靠,充其量是一批廉價的子彈。
蝎女的身體下,尾部向尸體注射液體,液體順著中空的脊椎灌滿全身,開始慢慢固化,拉長成一條條白絲,白絲越纏越厚,包裹住整條脊椎。裸露在外面的脊椎已經看不清樣子,好像一個大號的蠶繭。
蝎女停止了注射,滿足地呻吟了一聲,怪物的喉嚨里發出了女人般誘惑的聲音,沒有人覺得性感,反而感到腳底升起一股涼氣。
安娜沒有任何反應,她一動不動的監視著敵人。
尸體動了。
只是手指微微地抖動,任何人都會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但安娜沒有,她知道自己絕不犯錯。
扣動扳機,子彈打出,正中蝎女的眼睛。
鮮血飄濺。
安娜猜對了。
眼睛是所有生物最脆弱的部分;新生命的誕生是母親最脆弱的時候。
無堅不摧的蝎女被擊穿了眼眸,發出痛苦的尖叫,翻滾在地。
被她壓在身下的尸體倏地一下站起,快地不似人類——本也不是人類。
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如同無數只昆蟲爬動。它的身體已經折斷,半根脊椎露在外面,身體無力的下垂,卻跑得極快,違反物理定理。他沿著管道和墻壁往安娜奔來,張著血腥大口,兩只腳在垂直的平面上如履平地。
“史塔克!”安娜極速后退,大聲喊道。
托尼史塔克早已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聽見安娜的求救,他右掌托住左手,鋼鐵手套極速升溫儲存能量,接著砰地一聲,威力無比的空氣炮將怪異尸體和一整個集裝箱掀飛,狂風陣陣。
傭兵們發出怒吼,從掩體中站起來,向蝎女的方向傾瀉著子彈。
子彈撕裂了禮物,撕碎了彩帶,破壞了所有的玻璃罐,乒乒乓乓,如同闖進客廳的大象。
零件飛濺,彩紙紛飛,一具具尸體滑落地面。
蝎女發出陣陣尖叫,仿佛安娜的一槍已經破壞了她的罩門,普通的子彈已經可以對她造成傷害。
坦克斯坦的機槍子彈切開了她的護甲,斬斷了她的一條節肢。
傭兵們吼叫著發泄自己一晚上的不滿和不安,勝利遙遙在望。
安娜卻聽見了一陣密集而低微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她立即后撤,幾乎縮到墻角。
史塔克發現了她的動作,他想高聲提醒那些傭兵,但猶豫了片刻,他還是默默飛下地面,僅僅招呼一聲正在照顧沈沖的法芮爾。
韋德躺在旁邊的地上,無聊地看著自己折斷的腿骨慢慢恢復,忍受著肉芽一點點生長的疼痛和瘙癢。他看見史塔克幫法芮爾扶起昏迷的沈沖,他想要站起來,無奈腿傷還沒有恢復,于是他干脆躺在地上,等史塔克從旁邊經過的時候,無賴地抱住他的大腿,任他怎么搖晃,也不撒手。
史塔克甩不掉他,又不想攙他起來,只得像戴著鐐銬一樣,拖著韋德,緩緩向墻角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