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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堃知道這兩兄妹斗起嘴來,沒完沒了,自顧進里屋去了藥。
取藥出來時,立言正捧著翊喬的手,問長問短,滿臉的忿忿不平。見到伯堃,立言說:“阿濟格哥哥,翊喬姐姐的手已傷及肌理,讓她奏樂可謂傷上加傷,可是存了要毀她右手之心?紫草萬紅油僅治表面燙傷,根本不適用,拿走拿走……”
年羹堯略感尷尬,解釋道:“舍妹年幼,粗通歧黃之術,口快心直,請君莫怪!”
立言白了他一眼,說:“哥哥,若不對癥不藥,那才是害人不淺呢!”她一席話,直指伯堃而去,年羹堯臉色發青,而伯堃倒一派自然,笑道:“年小姐才識廣博,我連藥瓶都沒開,她便知是什么藥,佩服……”
立言說:“姐姐,別理他們。我幫你把血止了,然后親自給你調制藥膏,你若肯聽我話,包你盡復舊觀,疤痕不留!”
翊喬聽了,既高興,又擔心。
年羹堯沖伯堃點點頭,伯堃對翊喬說:“年小姐敢這么說,定是有她的手段。我信她,你呢?”
翊喬低低道:“我信你……”
立言氣得直瞪眼,鼓著腮幫子,撅嘴道:“怎么沒人信我呢?治病的人是我啊!”
看著立言從隨身囊中掏出紗布、止血藥粉,以及她嫻熟的包扎技巧。翊喬心里安定了許多,驚喜地說:“妹妹小小年紀,竟有這等好本事。”
年羹堯笑道:“以前騎射時,我獵了兔啊、羊啊,她就去治傷,不準我殺。真不知道她是去狩獵的,還是去做大夫的?”
立言手上不停,嘴里也不饒過,說:“哥哥,你射傷餓狼時,我不是還幫你補了一箭嗎?我也沒救狼啊!另外,上次你的手被豹子抓傷了,忘了是誰幫你治好的?”
年羹堯笑道:“哪敢忘啊?”
立言包扎好了,說:“天色已晚,明日我開了方子,哥哥你去抓藥。”
年羹堯苦著臉,搖搖頭,伯堃忙說:“交給我吧,哪能讓年兄跑一趟!”
立言轉了轉圓滾滾的大眼睛,說:“阿濟格哥哥,你是這怡紅院的主人!翊喬姐姐在這受傷,你得負責!”
伯堃正色道:“正是自然。”
立言說:“翊喬姐姐的傷是被老鴇逼的,那個舞娘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要風光無限,卻讓別人受牽連。你快懲治那她們,為翊喬姐姐出氣!”
伯堃臉色有些木然,暫不說梓傾是頭牌,怡紅院生意的支柱。桃姐協助打理怡紅院多年,若失了她,估計越兒留下的一番心血都會蕩然無存。
立言見他那副模樣,脫口而出:“沒出息!”一陣風似的跑開了。
年羹堯急道:“快追,這丫頭好打抱不平,怕又要生事。”伯堃、翊喬忙起身追去。
怡紅院燈紅酒綠,昏暗交錯,立言管不了許多,直往人多的地方跑去。路上,她遇到不少招攬生意的姑娘,庸脂俗粉,見立言年少俊秀,不知羞的還故意伸手往她身上摸一把,嚇得立言哇哇大叫。終于擠到怡紅院的大廳,一座頗有氣勢的舞臺上,梓傾仍在翩翩起舞。除了《荷塘月色》對琴藝有一定要求外,其他曲子均是教場奏得慣的。梓傾多半擺個妖嬈姿勢,花扇遮面,倒是后面一群舞妓舞得正歡。又一曲終,梓傾謝幕時,立言冷冷地說:“就這點功夫,也稱頭牌?怡紅院真是沒人了!”
這話,一字不漏地被梓傾聽到了,她面色突變,抑住火氣,僵硬地往后臺撤去。
立言大聲說:“梓傾是吧,你站住!”
梓傾沒想到,這相貌稚嫩的公子哥,竟敢如此唐突,但天子腳下,高官子弟居多,她不敢得罪,賠笑道:“梓傾舞藝不精,請公子莫要嫌棄!”
一句非出自真心的客套話,在立言耳里,倒像是梓傾知趣了,她說:“知道自己沒本事就好,要不是靠翊喬姐姐琴藝襯托,哪來你的精彩表演?你得了喝彩,成了頭牌,也不叫翊喬姐姐出來一同受賞。功勞自己領,羞羞臉。”
臺下眾人聽了,議論紛紛,說:“原來是翊喬在幕后奏琴呢!難怪如此出神出化……”“就是,好久沒見翊喬了,既是她有份演出,我那份賞銀至少要分一半給她!”
梓傾急了,說:“翊喬就幫我奏了一晚,有什么了不起……”梓傾為練好這曲舞,花了無數時間心思和怡琳磨合,現在居然歸功翊喬,還要分賞銀給她,想來真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