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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永和宮靜了下來,這件事了結后,母子二人好似再無話題。
德妃略顯夸張地說:“兒啊,你長大了,以后有時間,要多回宮見見額娘啊!”
胤禛心中苦笑,配合道:“幸虧十四弟仍在宮中,替兒臣伴隨額娘膝下,以盡孝道。”
母子兩人同時笑起來,似乎很開懷,但細細辯聽,卻顯得那么做作,那么蒼白。
康熙三十八年春天,胤禛自紫禁城遷至太保大街四貝勒府。
那是一座不算起眼的府邸,由明末太監的官房而改建,比起當時的富商大宅還不如,但地方總算寬敞。
亦蕊在凝秋的協助下,妥善安排了眾人及府中雜事,交蘇培盛呈成胤禛過目。這段日子,胤禛和亦蕊都在避免著彼此的見面,任何事都是通過奴才傳話,實在不行,就書寫下來,筆墨相傳。
亦蕊帶著弘暉及奶娘住進了寬敞的福熙樓,云惠喜歡清靜,自個揀了陶然居,地方雖小,與福熙閣卻近。怡琳的位份擺在那,亦蕊擇了最偏西北角的綠綺軒給她居住。清暉室采光透亮,后有一曖閣,布置成胤禛書房。
遷進府中,有太多事要辦,宮中的奴才帶出了一部分,跟在身邊習慣的蘇培盛、小禮子、凝秋、彩娟、云雁、蘭香帶了出來,借機卻將菊心、竹意、云惜、云薇等人留在了宮中。四貝勒府要新招管事、廚子、奴才、侍女。從內務府之前給的名單上,亦蕊選一批。
剛進四貝勒府,一個精明的中年男人領著群奴才跪在那,唱道:“奴才管事趙明,攜四貝勒府七十五名奴才,叩見四貝勒,福晉!”
胤禛并不是第一次來此,熟門熟道地在前面走著,趙明則在身邊喋喋道:“貝勒爺,離晚膳的時候還早,要不奴才安排……”
亦蕊和云惠攜著手,東張西望,談笑著新府邸的景致。
胤禛腳步一停,丟下話來:“有事找福晉,爺沒空聽嘮叨!”
趙明在原地尷尬地賠笑著,亦蕊溫言道:“趙管事對吧!貝勒爺近來政務繁忙,你若有找事便找蘇公公通傳。府中諸事,找我便可。今日喬遷,我看你辦得很好,辛苦你連日里忙碌了。”
趙明心里如注曖流,忙道:“為主子辦事,是奴才的份內事,不敢居功。以后還請福晉多賜教!”
亦蕊笑道:“日子長著呢!你先領我四處看看……”
入夜,綠綺軒,箱子、柜子,橫七豎八,東倒西歪。
胤禛皺著眉,隔著層層障礙,說:“奴才都不收拾嗎?”
怡琳冷冷的說:“反正我要走了,收拾了做什么?”
胤禛詭異一笑,說:“四貝勒側福晉,宗人府玉碟記名,能說走就走嗎?”
怡琳跳下榻,怒目相視:“胤禛,你說話不算話!”
胤禛并不惱,冷冷睨她說:“爺許下的事,從不反悔。時機一到,必然助你出府。你做好準備,也別讓人察覺才行。”
雖然四貝勒府已有七十多名奴才,仍是遠遠不夠的,連續三個月,亦蕊都忙著與趙明、凝秋一起,招納新家仆,而云雁選了幾個沉著穩重、宮里□□過的奴婢,對新奴才進行訓導。
清暉室
胤禛細細撫摸著案上一副字,輕輕念道:“又是字條,又是字條,主動找我說句話,又那么難嗎?”
蘇培盛貼身伺候胤禛多年,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每次彩娟替亦蕊送信來,二人難免為胤禛亦蕊而唏噓,但主子的事,不是他們奴才能管的。
胤禛快速提筆寫了幾個字,將字條丟給蘇培盛。蘇培盛一看,啼笑皆非,以往回信,要不“準”,要不“否”,要不就是“知道了”,今日卻提了“隨便”二字。估計又要奴才們多跑幾趟了。
亦蕊見到這“隨便”的回信,也楞住了,其他事也還好。此事是太子胤礽遞來的名帖,七日后來府中拜訪。亦蕊未曾接待過太子,便列舉了些儀式、菜名,請胤禛過目。可胤禛如此回復,不知何意?亦蕊提筆又書,大意是此事慎重,不敢妄自決斷,恐禮儀不夠周詳,失了分寸云云。等來等去,始終等不到胤禛回信。
七日后,太子胤礽來訪。
四貝勒府張燈結彩,紅錦鋪地。
胤礽笑呵呵地說:“老四啊,恭賀喬遷之喜!短短幾日,將府邸打理得這般井井有條,四福晉真是賢惠!”
亦蕊粉面一紅,胤禛客氣地說:“芝麻大的小事,讓太子笑話了。”
太子與胤禛笑著,直奔清暉室去,商議正事。
亦蕊慌忙去膳房盯著晚宴的籌備,別出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