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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惠心里沒有一絲快感,她是胤禛第一個女人,也是她的初夜,怎能不懷著“一心人,白頭老”的夢想?當一個個女人走進胤禛的生活時,她嬌縱,她爭寵,無非是盡可能去留住胤禛的心。寵愛的頂端就像華廈,無數女人像往頂端攀爬,意圖一覽美麗的風光,爬得越高,越易卷中雷鳴閃電的攻擊,轟然墜落時,也傷得越重。云惠原是個心機單純的女子,常被自命聰明的人視為“愚蠢”,經歷被陷害,陷害,去陷害……她乏了,骨子里的卑微讓她在現實中投降。當云惠獲知胤禛罹難的消息時,知道自己已失去生命的價值,毫不猶豫地自刎。歷經生死后,她變得平淡,學著寬容。每日擁著茗曦,見她或哭或笑,云惠慈愛的微笑中總蒙著一絲烏云。是對自己女兒的想念?不,更多的是對茗曦未來的擔憂。
待怡琳離開明月樓時,云惠癡癡地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云惠起身向亦蕊福了一福,亦蕊連忙扶著,說:“你這是干什么……”
云惠雙瞳帶淚,說:“云惠想起曾做過對不起姐姐的事,而今日仍能與姐姐談笑風生,不知是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亦蕊扶云惠榻邊坐下,一邊幫她拭淚,一邊疊聲好言相勸。
云惠抽搭道:“不瞞姐姐,每次云惠抱起茗曦時,總會想起我那苦命的孩子。你我現都有了孩子,更能體會母親與孩子生生分離之痛。李福晉本是個驕傲的,卻為了女兒卑躬屈膝,哀聲相求,想來的確存有悔改之心。姐姐,我們把茗曦還給她吧,孩子在親娘邊上總是好的。”
亦蕊想起了久久不能修復母子感情的德妃與胤禛,感嘆道:“也罷,你舍得就好!希望李福晉真心洗心革,善待茗曦。”
兩日后,云惠收拾好茗曦的衣物、用具,與亦蕊一道,來到緋煙居。
怡琳見到孩子從天而降,喜不自勝。茗曦已滿一周歲,除了剛出生的頭三個月住緋煙居,都跟在采鳳苑云惠身旁。忽見這陌生人事、環境,茗曦蹣跚著小步子挪到云惠身邊,摟住云惠的脖頸,大聲哭鬧,嘴里模糊不清地喊著:“姨娘……娘……”。云惠心如刀絞,聞著茗曦身上曖曖的奶香味,柔軟的小身子,她怎么舍得視如己出的小茗曦啊?云惠流著淚,溫柔地親了親孩子,狠狠心,將茗曦往怡琳手中一塞,失儀地跑出了緋煙居。亦蕊甚為擔心,帶著奴才追了上去。
茗曦哭鬧不停,奶娘伸手來抱她。怡琳笑著婉拒了,說:“這孩子太久不跟我,生疏了。我多陪著她,會好的。你跪安吧!”奶娘不好多說,關上門退了出去。
茗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嘴里含糊不清地叫著:“姨……娘……娘……”。怡琳耐著性子,又抱又哄,茗曦仍大哭不止。怡琳煩透了,索性將茗曦扔在榻上,溫柔慈愛的表情立刻變得陰鷲不堪,惻惻道:“哭哭哭,整天就會哭。煩死人了……又不是個阿哥,要人嬌慣你。你再哭,我打死你……”茗曦或許是被嚇到了,縮在榻角里,大眼害怕地盯著怡琳。
怡琳翻著云惠為茗曦收拾的衣物,撿出兩件漂亮的粉紅色棉衫。她輕笑一聲,轉頭對茗曦說:“你看,額娘多疼你,親手給你做了衣服,你喜歡嗎?”她遞到茗曦面前,鮮艷跳動的顏色讓茗曦伸出小手去摸,怡琳陡然收回,重新露出那陰森森的笑容,說:“這衣裳是在那賤人那穿的,在額娘這,你可不能穿。否則,可是要吃苦頭的哦!”說罷,將那衣裳往地下一丟,不顧茗曦哭泣,走向妝鏡邊。幼小的孩子怎知,她親娘明知她對羊毛過敏,卻將棉衫的內襯用了純羊毛的織線,想尋個借口將她從云惠手中討回。
鏡中人,貌美如花,怡琳扶了扶發髻,整理了略顯凌亂的鬢發,自言自語道:“有你在,四阿哥很快會來緋煙居,額娘很快就能給你添個弟弟……哈哈哈”她得意地大笑起來。
茗曦大哭起來,一個哭,一個笑,像細細的蛛網織就著緋煙居上空。
轉眼間,五個月的時間過去了。亦蕊、云惠都已大腹便便,孕相十足。
茗曦聰明可愛,說話又早,整日“阿瑪、阿瑪”叫得胤禛樂開了花。由于亦蕊與云惠皆懷上身孕不能侍寢,胤禛十有八九倒是歇在了緋煙居。事實證明了,怡琳這步棋下得極好。
亦蕊、云惠見怡琳有心悔改,決意與她修好,三人日日相聚,偶爾做做女紅,或陪伴茗曦。茗曦與云惠形同母女,常常粘著云惠。云惠身懷六甲,行動不便,但疼愛茗曦之心不改,縱容她打打鬧鬧,倒是常令亦蕊擔心。
這日聚會散后,怡琳帶著茗曦回到緋煙居,關上房門。活潑的茗曦立刻變得畏畏縮縮,一聲不吭,老老實實地坐在屬于她的小凳上。怡琳陰著臉,自顧自的嘀咕著,突然一陣陰沉而低狠的話從她口中清晰地傳出:“你個賤丫頭,為什么不是個男娃,生了你害得我難以生育,眼睜睜看著那兩個賤人顯擺。你這個沒用的丫頭……”說罷,伸手去捉茗曦。茗曦驚叫一聲,在這間小屋子里,一歲半的孩子能跑到哪去呢?怡琳將茗曦反按在榻上,用塊帕子塞住她的嘴,拿出一根長長縫衣針往茗曦小屁股上戳去。一下,兩下,連扎了十來下,她才解氣地松手。
怡琳坐在榻邊,重重地喘著氣,茗曦吐掉嘴里的帕巾,伏在榻上低聲哭著。突然,怡琳恍然大悟般,抱起了茗曦,無比心疼地感覺全寫在臉上,她憐愛地說:“我的寶貝女兒,你怎么了?快讓額娘看看,疼了吧!你要記住,是那拉氏和宋云惠兩個賤人害你的。額娘是最疼你的,最愛你的,在這兒,我只有你!”她把茗曦抱起來,用臉頰輕貼那張布滿淚水的小臉。茗曦本能地想躲,卻怎能掙扎出過怡琳鐵一樣的雙臂。怡琳脫下茗曦的褲子,白嫩的小屁股上已不知有多少個紅點,有鮮紅的還在流血的,還有結成深褐色疤痕的。怡琳拿過一盒藥膏,輕輕涂抹在茗曦傷處,邊說:“女兒啊!額娘是無心之過,這可以我們之間的秘密,你知道嗎?”茗曦處在驚與痛之間,借于怡琳次次威脅,不敢大聲哭泣,小腦袋使勁點著。怡琳好似視而不見,怒道:“聽見沒有!聽見沒有!”手掌一下下落于茗曦股上,完全不在意仍在流血的傷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