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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的聲音森然響起:“本阿哥是讓你跪,宋云惠!”
云惠轉喜為驚,骨子里的奴性卻讓她不由自主跪了下來。只見一張黃紙飄到面前,胤禛說:“看看,這是什么?”
云惠揀起一看,黃紙上眷寫著“丙丑壬寅癸巳丁巳”,與自己的八字有一字之差,看來是被怡琳洞悉計謀,并更換黃紙。云惠一夜之間連布兩局,均被摧毀,心中氣苦,強辯道:“就算不是妾身的八字,李福晉向他人施厭勝之法,也屬犯宮中大忌,理應受罰。”
“宋云惠啊!”胤禛苦笑道,“到現在還嘴硬,你可知八字年柱中并無丙丑年?怡琳向一個莫需有的八字下術,有何意義?”
一般人都是找算命批八字,皇宮則有欽天監,對八字算法的確鮮有人知。云惠小心翼翼地說:“或許是李福晉匆忙間寫錯了呢?”
“寫錯!哈哈哈……”胤禛不怒反笑,“宋云惠啊,虧得爺還相信你。當蕊兒相告,是你設計陷害怡琳時,爺還不信,果然,難倒你覺得本阿哥是你手中的草人兒,任你擺布么?”
云惠是胤禛的第一個女人,最早在海定閣就是她的天下。胤禛大婚后,嫡福晉亦蕊性子柔順、氣度寬容,偶爾去作弄一番便罷,云惠從未曾想過害她。而這側福晉李怡琳,外表似大方得體,言詞間咄咄逼人,一股威嚴勢不可擋。云惠甚至想,若有一天李怡琳成為嫡福晉,她定然沒有好日子過。趁四阿哥對怡琳無甚憐愛,而自己又喜得貴子,定要借機除了這禍害。沒想,反被怡琳倒打一耙,想到此,云惠向怡琳望去,今日怡琳著一襲淺白色銀紋錦裙,裙上布滿角銀絲織就的梅花紋,清雅中發出貴氣,她很少如此裝扮的。怡琳的雙肩微微顫抖,泣不成聲,一股憐花落英之姿灑落凡塵……呵呵,云惠完全明白了,但她已無機會了。胤禛下令,軟禁云惠采鳳苑,待孩子生產后,再行處置。
云惠被帶下去后,胤禛走到怡琳旁,見她愁眉啼妝,我見猶憐。胤禛與亦蕊勸慰了半天,怡琳這才顫巍巍地止了哭泣,吩咐問蘭取她的玉瓶來。亦蕊見那玉瓶精致,似整玉雕成,觸手生溫,覺得有趣,拔開塞子一聞,一股馨香迎面襲來,似蘭非蘭,似麝非麝。
怡琳捂著胸口道:“姐姐當這是什么好東西呢?怡琳自幼有心郁病,情緒激動時,心絞難忍。終求得名醫,調制這丸藥,心絞時服下一丸便可。”
亦蕊忙道:“還好還好,有這救命的方子。”說罷,親自服侍怡琳服下丸藥。
怡琳皺眉說:“已過戌時,四阿哥與姐姐早些回明月樓安寢吧!”
亦蕊見她仍疼痛不已,說:“這丸藥怎么不起效用?妹妹還如此疼痛?”
怡琳苦笑道:“丸藥服下,快則半個時辰,慢則兩個時辰方能起效。”
亦蕊與問蘭將怡琳扶身上榻,掖好被角,溫和地說:“姐姐今晚留下陪你吧!你這樣,讓姐姐如何放心?”
怡琳一凜,忙笑著答道:“有問蘭、菊意伺候著就行,哪里敢讓福晉照顧。”
亦蕊見怡琳捂著胸口直哼哼的樣子,她又堅決不讓自個留下,轉過頭,見胤禛雖不說話,卻也一臉關切地望著這邊,便說:“怡琳既然體恤姐姐,那我便回明月樓去。但怡琳這樣,妾身實在不放心交給奴才。夫君可愿代勞?”
看著亦蕊有點調皮的眼光,怡琳又楚楚可憐,胤禛便點了點頭。
自那夜胤禛留宿緋煙居后,沒過幾日便又去了一晚,一月下來,也有十日左右宿在緋煙居了。
大約三個月后,緋煙居也傳來喜報,怡琳有喜。
凝秋見亦蕊忙乎著籌備給怡琳的賀禮,心中暗自苦惱,正巧亦蕊讓她先將一批東阿阿膠送去給怡琳。凝秋一人便先行來到緋煙居。
凝秋見到怡琳,恭敬地行了禮,將阿膠呈上。
怡琳笑盈盈地收了,遂讓問蘭上茶,拿了一塊銀子打賞凝秋。
凝秋朗聲道:“李福晉的禮,凝秋不敢收。凝秋在宮里伺候主子已愈十五年,李福晉是否有心聽奴婢說幾件宮中趣事?”
怡琳笑了笑,讓問蘭等奴才都退了下去。
凝秋見這場面,說:“李福晉果然是個明白人,這樣,說話也痛快明白。以前,宮中有個貴人,為了上位,不斷拉攏受寵的嬪妃,好讓皇上多注意自個幾分。當貴人發現自己被一名答應設局陷害時,并不張揚,而是拉上了寵妃。利用皇上對寵妃的信任,為自己洗清冤屈的同時,還將那害人的答應打入冷宮。最關鍵的是,從此,貴人成為了皇上身邊的新寵。這一石三鳥之計,紫禁城中可謂經典。”
怡琳鼓掌道:“精彩,精彩,真沒想到姑姑如此會說故事。”
凝秋也不說穿,道:“凝秋不想搬弄是非。德主子希望福晉平安,宋格格母子平安,凝秋也希望能當好這個差事。李福晉若閑來無事,奴婢大可與您多講幾個有趣的經典故事。”
怡琳笑道:“多謝姑姑,福晉與宋格格母子平安也是本福晉最大的心愿!你先回吧!本福晉有些疲累了!”
凝秋離開后,怡琳方顯了猙獰面目。那日上午云惠鬼鬼祟祟的前來探她,分明另有他意。怡琳樂得給個機會,看看她使出什么詭計。當怡琳找出藏在榻屜里的暗匣,心知就算把此物呈交,依然會讓人懷疑她作賤心虛終自首。她知胤禛近日興趣摹畫,欲作畫了一幅,請他鑒賞,再尋個機會“意外”讓他發現此物。沒曾想,亦蕊先行一步,撞了個正著。怡琳將計就計,利用胤禛對亦蕊的信任,將局勢把握在手里。后來,更是想法子將胤禛留下。只是榻屜太不容易“意外”發現,當時就隨便裹在被里。這點小聰明,能瞞過單純善良的亦蕊,又怎能滿住全程關注、心細如發的凝秋?想到著,怡琳粉拳緊握,牙齒格格作響,心想:“若要除亦蕊,必先除凝秋,我李怡琳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這時,問蘭進來倒茶,關切地問:“李福晉,您還好吧!怎得面色如此蒼白?”
怡琳忙將攥緊的手一松,笑道:“沒沒,剛剛凝秋姑姑講了個故事,讓人回味無窮。謝謝你,問蘭!”
問蘭忙道:“難得跟了您這樣一個好主子,又心善,對奴才們又好。奴婢怎能不上心。”
怡琳慢慢品著茶,卻沒將問蘭的話聽進耳去。她向來知道,要取勝,就只能靠自己,其他人全然都是不可信的,尤其是宮中見風使舵的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