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小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日,亦蕊按例往永和宮向德妃請安,遠遠地看見云惠離去的身影。凝秋笑道:“宋格格來得真早,不知請到安沒?”云惠是榮妃的人,德妃向不怠見,來永和宮請安十之八九都吃上了閉門羹。
剛踏入永和宮,亦蕊便感到陰冷的涼意,請過安后,她在左首坐下。德妃一改往日里春和日麗般的笑容,嚴肅地牢牢盯住亦蕊。靜寂的空氣中充滿了異樣的味道,令亦蕊不敢抬起頭來。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德妃似乎有意要打破這尷尬的氛圍,生硬地問:“最近身體安好?”
亦蕊忙答道:“多謝額娘關(guān)心!妾身無恙。”德妃揭開茶盞輕輕吹動的茶沫,用茶蓋掩住自己的半張俏臉,唇角逸出:“昨個兒,翰林院事納蘭揆敘向皇上遞折子,推舉你家兄扎合為宮廷侍衛(wèi)首領,你可知曉?”納蘭氏乃是朝中權(quán)貴大族,家族領袖納蘭明珠雖以貪污罪下獄,但明珠黨羽眾多,紛紛上書,連康熙不得暫時赦免,保官削權(quán)處置。由此可見,明珠黨勢力非同小可。
亦蕊誠惶誠恐地答道:“妾身許久未與娘家聯(lián)系,不知內(nèi)情。”
“啪”,一個茶盞摜落在地,德妃重重地喘著氣,怒斥道:“一個小小的侍衛(wèi)首領,就能收賣人心嗎?”
亦蕊對朝廷政事一無所知,見德妃動怒,忙福身道:“額娘請息怒!”
德妃知道自己情緒過于激動了,收斂一番后,披上了往日慈愛的面紗,她扶起亦蕊,憐愛地說:“蕊兒,你身為四福晉,應多為四阿哥著想。外間流傳費揚古一家與納蘭氏頗為親厚,萬一被人詬病四阿哥結(jié)黨營私,這該如何是好?你是個聰明孩子,該知道怎么做!”說罷,一臉期待地看著亦蕊。
亦蕊應聲道:“妾身立即修書回府,讓哥哥辭了差事,并交待阿瑪避嫌。”
德妃滿意道:“是個懂事的孩子!來,坐……”納蘭明珠是惠妃的堂哥,明珠黨可謂惠妃強有力的后臺。德妃烏雅氏身為包衣宮女時,曾在惠妃所居的鐘粹宮中伺候,更是在那期間,使了手段,得到了康熙的寵愛。如此一來,惠妃怎么會不恨她,而明珠黨更是紛紛啟奏,指出烏雅氏出身低微,不配為后宮。幸虧烏雅氏肚子爭氣,一連生下兩個皇子,當真母憑子貴。德妃心知自己無母家勢力,若想讓胤禎成大事,她能信任的力量只有胤禛,當然,也包括亦蕊、李怡琳等人。僅有的幫手,絕不能為納蘭氏所用,否則,豈不變成了幫兇么?
稍稍緩和僵局后,德妃道:“本宮聽聞怡琳尚未侍寢,是嗎?”
亦蕊玉蘭花般的小臉,“唰”地變得如熟透的柿子般通紅。胤禛與怡琳大婚已有兩月,胤禛卻未踏足緋煙居,實在說不過去。
德妃繼續(xù)說:“皇家講究雨露均沾,才能開枝散葉、綿延子嗣。蕊兒貴為嫡福晉,要平衡眾姐妹的恩寵,當然,更要做出表率。”
亦蕊雖身為四福晉兩年,卻直至這兩個月才真正做了夫妻,胤禛與她百般恩愛,如膠似漆,夜夜宿于明月樓。剛開始,她還違心試探胤禛的意向,均被胤禛的甜言蜜語所化解。再后來,連對怡琳小小的愧疚之心也蕩然無存了。聽得德妃問起,不由大窘。亦蕊用蚊子般細小的聲音,辯白道:“妾身勸過了,但四阿哥不聽!”
德妃冷笑道:“哪個男人不愛新鮮,就看女人怎么做了。”見亦蕊吱吱唔唔地也不應聲,德妃一甩帕子,道:“你別管了,反正從今夜起,三日內(nèi),不準再讓四阿哥留宿明月樓,本宮自會安排。”
亦蕊噙著淚,順從中帶著不甘道:“妾身遵命!”
那夜,胤禛興沖沖地回到海定閣,直奔明月樓去。
小禮子和云雁不約而同地攔在胤禛身前,慌忙行禮道:“奴婢/奴才給四阿哥請安!”胤禛心情極佳,不予計較,說:“免禮免禮!”說罷,輕輕一推小禮子,向十步開外的明月樓走去。
誰知小禮子和云雁不知趣地又攔住胤禛的去處,云雁福身道:“稟報四阿哥,福晉……福晉已經(jīng)歇下了!”
胤禛皺眉道:“剛剛戌時就睡了?”他望向明月樓黑漆漆的窗戶,隱隱透著寂寞的凄涼。
云雁慌慌張張地應道:“是,是,福晉逛了半日御花園,倦累極了!”
胤禛見二人神色有異,心中略感不安,喝道:“滾開狗奴才,爺要去哪,用不著你管!”
云雁與小禮子對望,為平胤禛怒氣,連忙跪下。
沒了“攔路貓”,胤禛順利進入明月樓。西廂里,燭火已熄,在朦朧的月光中,隱隱見到亦蕊衣冠整齊,呆坐于榻沿。見亦蕊平安,胤禛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拎起手中的酒壺,興致勃勃地說:“蕊兒,你看,這是什么?是額娘親賜的文君酒!”胤禛隨意拿了兩副茶盅,斟酒一飲而盡,贊道:“好酒,好酒,酒味醇和,又不失濃香甘冽,且回味悠長!”他嘖嘖嘴,意猶未盡地說:“蕊兒,其實額娘還是心疼我的。晚膳時,額娘送了我一雙親手縫制的襪子。”原來,今夜,德妃邀胤禛共進晚膳,席間,對他噓寒問暖,居然一句胤禎也沒提及,簡直是十五年來頭一遭啊!胤禛壓抑不住滿腔的幸福,要與亦蕊一起分享,他倒?jié)M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亦蕊面前,說:“蕊兒,司馬相如與卓文君是世人羨慕的才子佳人!本阿哥就不信,有女子才貌比得上我的蕊兒。”胤禛已發(fā)現(xiàn)事有蹊蹺,特意說些甜言蜜語,逗她說話。
可是,亦蕊卻視若無睹,仍拼命逃避他的眼神。胤禛扳起她的下巴,發(fā)現(xiàn)她的妝容已被淚水弄花。胤禛將她摟進溫曖的懷里,心疼地說:“出什么事了?誰讓我的蕊兒受委屈了?”
亦蕊用力掙開他的懷抱,低語:“今夜蕊兒身體不適,請四阿哥留宿緋煙居。”
胤禛以為她鬧情緒,嬉笑道:“爺喜歡明月樓,還就要在這了。”
沒想亦蕊竟跪了下去,略帶哭腔道:“請四阿哥留宿緋煙居。”
胤禛才知并非玩笑,頓時也嚴肅起來,說:“你就不怕爺去了緋煙居不再回來了?”亦蕊淚流滿面,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都不知在做什么。
胤禛一口飲盡杯中酒,將她扶起,用帕巾輕拭她的淚頰,說:“你今天見過額娘了,對嗎?”亦蕊不吭聲,胤禛提聲喝道:“來人,傳凝秋!”
西廂內(nèi),燈火通明。
胤禛語氣中帶著無法壓抑的怒意,斥責道:“說,福晉今日去過哪?見過何人?”
凝秋答道:“福晉今日前往永和宮向德主子請安,之后在御花園獨個兒散心。不曾再見過其他人。”
胤禛有氣無力地說:“額娘說了什么?”
凝秋瞥一眼亦蕊,似乎下定決心般,道:“德主子教導福晉,雨露均沾,四阿哥三日不可來明月樓。”
“她說不來,我便不來么?”胤禛不滿道。
凝秋從容答道:“四阿哥自然可以來,但福晉估計又要受教了。”
胤禛頓了頓,輕撫亦蕊如云烏發(fā),溫柔一吻,說:“蕊兒,既如此,我三日后再來看你。”說罷,他輕輕放開了亦蕊,走時見桌面上那壺“文君酒”,卻覺得是那么可笑,把怒意全發(fā)泄在壺上,一碎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