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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不甘地說:“兒臣還有一事不明,請額娘言明。”
“說!”德妃道。胤禛苦笑道:“兒臣就是不明白,云惠有什么問題,要勞額娘如此累心?”
德妃站起身,緩步向胤禛走來,說:“你不明白是吧?本宮說了多少次,云惠是榮妃派來監視你,且要讓你在皇阿瑪那落個好色誤事的印象。自云惠成了你身邊的女人,鬧出多少丟人臉面的事情,你居然也護著她。額娘是為你好,不能再讓那狐媚子害了本宮的兒子。”
胤禛聽著母親越來越溫柔的耳語,心里的堅冰也漸漸在融化,說:“額娘的心,兒子省得。”
德妃沒想竟如此順利,忙拉過胤禛一只手,趁熱打鐵地說:“兒啊,你年幼時,額娘不能在身邊照顧,孝懿皇后(注:佟佳氏,死前一日封皇后)恨本宮搶了她的恩寵,怎會好好待你。你受的苦額娘都知道,亦不怪你年幼無知,說了做了那些事來。”胤禛第一次聽到德妃如此說,心下甚軟,屈下單膝跪倒在德妃面前。德妃扶起他,繼續說:“現在你十四弟也大了,額娘也可以抽出空來照顧你、管教你。你要緊守規行矩守、禮義仁孝幾字,別再做錯事,惹皇阿瑪和額娘不悅了?”胤禛雙目噙淚,一個勁地點著頭。
德妃嘆了口氣,說:“這就好了,一家人就該有個一家人的樣子。將來,你要多和你十四弟走得近些,你們是親兄弟,不比胤祥他們幾個。將來,有你扶持胤禎成事,本宮才能放心啊!”或許是感觸頗多,德妃將心底的話說漏了出來。沒想,這關鍵的一句,卻字字敲在胤禛的心里。
胤禛心下頓明,德妃最疼愛的仍是十四弟,而對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更好的把握他,讓他協助十四弟,在皇阿瑪龍馭上賓后,奪登大寶。胤禛很想沖著德妃吼出委屈,卻生生地吞了回去。而淚,亦化成了堅冰,再一次埋藏在他心里。胤禛留下云秋,匆匆告辭。
云秋這下才敢吱聲,哀求道:“主子,四阿哥都知道了,該怎么辦?您不會要治奴婢的罪吧?”
德妃說:“治什么罪,你又有什么罪。四阿哥是本宮的親子,本宮不說,他自然也不會說。”
云秋連連磕頭道:“那主子答應奴婢的事呢?”
德妃煩道:“不就一個格格的位份嘛!云惠做得,你怎會做不得!”
云秋這才放下心來,拼命謝起恩來。
“不過,”德妃又說,“這事,本宮得給皇上一個交待,怎么樣也得有個人出來頂罪!”
云秋又開始緊張,說:“主子剛剛不是才答應奴婢……”
“放心,不是你。本宮怎么舍得兒媳婦去送死呢?”德妃俯到云秋耳邊悄聲說了幾句,“怎么樣,不是她死,就是你亡,自己決定吧?本宮讓元香把東西給你備下。”說罷,德妃便先行離開了,留下了淚流滿面的云秋。
掌燈時分,亦蕊悠悠醒轉。一睜眼,就看到一張胖乎乎的小臉貼在眼前,在永和宮里,能來去自如的,除了十四阿哥胤禎還有誰?胤禎笑嘻嘻地亦蕊說:“姐姐,你什么時候到永和宮來的?怎么都沒有人告訴我?”
亦蕊笑道:“你不知道了嘛!”
胤禎拍著手笑道:“你是來和我玩捉迷藏的嗎?”
亦蕊見他那可愛樣,心情也開朗許多,說:“是啊是啊!這次被你捉到了,今后我可要藏得隱蔽些。”
胤禎神秘兮兮地說:“我不但捉到你了,還捉到上次和你來的那個姐姐了。”
亦蕊緊張道:“哪個姐姐?”
胤禎攤攤手,道:“反正就是常跟在你后面的那個唄!”
難道胤禎見到的是凝秋,她還在宮中嗎?亦蕊忙追問:“在哪見到的?什么時候見到的?”
胤禎得意地說:“剛才,我在后院捉蛐蛐,邊上有間破房子,里面有個人。就是她,就是她!”講到后面,他得意地跳了起來。
亦蕊不顧手上傷痛,扯下被子,翻身下榻道:“走,馬上帶我去。”
胤禎童心單純,不明就里,雀躍道:“捉鬼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