椛鶯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最初,是他對我主動。而我對此受寵若驚。我從來沒想過他會來約我。他外形好看,穿衣服和日常消費都很有品位。平時開一輛很不錯的車子,對一切高檔優雅的地方都很熟悉,像個貴公子。同事們都說,他家里條件不錯,上班不為了錢。
他比我大一歲,但在工作中,我比他高一級。我一直本能地以為,他這樣清俊的男生,會喜歡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孩子,而不是我這樣模樣平凡,還算是他上級的大齡女。
他約我出來吃飯,我沒敢矜持,立刻就同意了。我們一起吃了第一頓飯。他很有風度,溫柔體貼。上車時會幫我開車門,就餐坐下時,會幫我拉椅子。坐下之后,他幫我斟茶,布紙巾。他很會點菜,也會講笑話。我說什么事,他都微笑著附和。
第一次約會之后,我已經墜入情網,期待他馬上就約我第二次。第二次很快就來了,我們吃過晚餐之后,一起去看了電影。他對我說:他喜歡我這樣有內涵的女孩。他說我工作時,專注的樣子很美。之后他說,想去我家看看。而那天晚上,他順理成章地沒有走。
第二天早上,他開車送我上班。在公司樓下,他體貼地讓我偷偷上去,不要與他一起出現。我們倆都知道,如果我們的關系公開,老板大概會讓我們兩人中的一個離開。
他調皮地眨眼:“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我深深為他折服:無論多么枯燥的事,都可以被他說得這么有趣。從那時起,已經有幾分認命的我斗志重燃,下定決心一定要升到管理層。這樣我就可以給他換個與我無關的位置,然后我們就可以公開。而這個項目,就會是我最重要的籌碼。
我做到了。這場勝利是如此顯赫,我相信老板不可能再對此視若無睹。同事們也開始紛紛傳言我將會是下一位升到管理層的人。
在凱撒宮,我和同事排隊等著吃自助餐時,他偷偷發信息給我,說:快點吃,我帶你出去玩。我們在咖啡廳后面的門外等你。
我有點緊張。其實這次帶他來洛杉磯出差我就有點猶豫。升職在即,我不想在此時讓別人知道我和他之間的關系。但他非常想出這次差。為了讓他開心,我還是硬著頭皮也安排他來了。
我給他發信息:“不好吧,別的同事都在。”
“可是我特意給你準備了驚喜。”
我不敢讓他失望,只得放下滿目的雪蟹帝王蟹,借口去找老同學,離開了同事。
我沒想到他租了野馬敞篷車,他帶我在拉斯維加斯的街頭兜風,還笑嘻嘻地發給我一個墨鏡。車上放著音樂,我覺得自己好像電影中的女主角。我笑道:“這就是你準備的驚喜嗎?”
他把車子停在路邊,問我:“你知道拉斯維加斯最方便的是什么嗎?”
“賭博?”
“不,是結婚。前面就是著名的little white chapel.你可以不用下車就嫁給我。”
他指著不遠處,那里有個白色的尖頂小房子,門口的招牌上有兩顆大大的紅心,用一支丘比特之箭穿過。他笑著拿出一個戒指,并不大,但是很好看:“戒指我都準備好了。”
我徹底傻掉了。我知道他是浪漫的,可我不知道他可以這么浪漫。我沒想到他在此時此刻對我求婚,還精心準備了這么浪漫的儀式。
他柔聲說:“我這次堅持要來出差,就是為了這件事。”
我哽咽了,心里充滿愧疚,覺得自己之前為了怕老板介意還想拒絕他,真是十足市儈。我忙不迭地點頭。
他幫我擦掉眼淚,笑道:“那我們現在就去領證。”
車子開到一個白色的小房子旁邊,白色的窗口上,寫著drive up,窗口里坐著個笑盈盈的工作人員。他開車過去,像買快餐一樣,報上一串數字,然后拿回一張紙,給我看:“這是我們的結婚證。”
那一刻,我的眼淚沒出息地止不住。童話般的浪漫愛情終于輪到我了。
晚上,就是當天晚上,甚至都沒有到第二天,我的同事發給我一條搞笑短視頻。我點開,很配合地笑了。這一條視頻播完,自動開始播放下一條視頻。我正要本能地關掉,卻看到視頻的主角居然是我的一個富婆客戶,大約四五十歲的徐總。她在一個漂亮的小花園里的露天溫泉泡池邊坐著,穿著比基尼泡澡。
徐總對鏡頭介紹說:“這是這里最好的酒店,每個房間都有個小花園,可以看見遠處的雪山,還有私人泡池……”說著鏡頭緩緩地給大家展示這美麗奢華的環境。隨著鏡頭的轉動,我看到一個穿著酒店浴袍的男人愜意地斜躺在徐總岸邊的躺椅上。鏡頭只是一閃而過,那男人也只是露了側臉,可是我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他就是剛剛向我求婚的,我那完美的、浪漫的、迷人的男友,或者說“新婚丈夫”,吳亮。
那一瞬間,我懷疑自己眼花了。可我看了又看。真的是他。他脖子上那條項鏈是我送給他的,他的腿上有一道傷疤,他跟我說那是他小時候淘氣的痕跡。那是云南的一家豪華酒店,他早就發過他在那里和親友度假的照片。我從來沒懷疑,和他度假的居然不是真的親友。
我死死地盯著視頻,不知道該怎么辦。我把他叫到我的房間里,把視頻給他看。
他的目光躲閃了一下,隨即鎮定地說:你別多想。我和徐總之間什么事也沒有。
他開始嘮嘮叨叨地抱怨。他說現在的軟件推送怎么這么變態。徐總的短視頻賬號明明沒什么人關注,怎么會被推送到我的面前。其實你看,沒看見的時候什么事也沒有。有的事就是沒什么。看見了有點尷尬而已。
我呆了半天,問:“你管這個叫尷尬?你穿著浴袍啊。”
“本來就是去坐坐,聊一會兒。后來徐總說她套房里的溫泉不錯,我就過去試了試。浴袍怎么了?又不是光著。你別多心。”
“你不是說,是跟親友去的云南嗎?”
“是跟我表弟呀,但是正好徐總也去了。在餐廳碰上了,她請我去房間聊會兒,我不能不去吧?”
“如果我跟男的在酒店里穿著浴袍,你也不介意嗎?”
“那能一樣嗎?再說徐總都多大歲數了?我跟她能干嘛?”他振振有詞:“這不是為了你的業績嗎?你就沒陪男客戶吃飯嗎?”
“吃飯跟一起泡澡不是一回事吧?”
“有什么區別嗎?就都是應酬而已。”他親熱地摟著我,埋怨似的說:“你也太多心了吧,我要是不愛你,能對你求婚嗎?你是最大方的女孩子,別學著那些怨婦似的,一天到晚查老公。”
我不是傻子。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吳亮的所有行為。難怪他長期保持高消費,難怪他選擇對我主動,難怪他在我馬上升職之際向我求婚。因為我足夠忙,足夠傻。他知道我有多離不開他。
他開始吻我,對我喃喃地說著情話。他很會撫摸,也很會低語。我知道我應該立刻拂袖而去。我應該展現我作為一個獨立女性的節操與風范。我應該痛快地甩了這個渣男,讓他見鬼去。
可是我沒有。我甚至在內心深處,怕他跟別人跑了,甩了我。好像有個小人兒在對我說,對呀,徐總都那么大年紀了,他們之間不會有什么的。他是愛你的,他對你求婚了呢!
我聽見自己很沒出息地說:“那你以后不能這樣了。”
他笑道:“沒問題。我保證。”
我猜我們兩個人都知道這句話不能當真。
在那之后,我一路上都渾渾噩噩。我怕別人看出來,一路上拼命地跟同事說話。回到家,我睡不著。我不是故意的,可我就是怎么也睡不著。我拼命說服自己:他可能真的就是去泡溫泉的。可我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拒絕接受這個解釋,它們集體抗議,讓我不得安睡。
我坐了十三個小時的飛機,骨頭都要散架,可我無法入睡。我請了病假。我說我得了重感冒。我知道我不應該剛拿下大項目就在家里歇著,這樣給老板的印象不好,可是我實在沒有力氣去上班。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到了第三天,我還是沒辦法入睡。我開始焦慮。我一定要睡著,也一定要在周一去上班。我馬上就要升職了,我絕對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出問題。
我去藥店買了安眠藥。我知道非處方的安眠藥是安全的,我并沒有任何輕生的念頭,我只是想睡著。我想我睡著了就會好了。我就能恢復我的精力。然后我就可以去上班。工作會拯救我。我吃了一顆,兩顆,三顆……我不記得吃了多少顆,我好像還喝了酒,希望酒精能加強助眠的作用。后來的一切都很模糊,但確定無疑的是,我終于如愿以償地沉沉睡去,進入了那個浮夸的世界,擁有了一段我人生中最輕盈快樂的好時光。可此刻,我還是醒了。我的房間一團糟,就像我這個人。那一刻,我覺得悲涼極了。我夢中那溫暖完美的男朋友,我優秀到奇葩的未婚夫,我可愛的小伙伴,我出色而不令人羞愧的情敵,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我沒有那么多選擇。我只有一個渣男。他是我能得到的最好的愛人。可他輕浮浪蕩。甚至連我的情敵,都是那么的不堪。我的完美男友,是個出賣色相在老女人那里得到好處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