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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到底什么事嘛,非得叫我進來。你不知道,剛奚哥和我說了特別奇怪的話,我怕他有什么麻煩,又想拋下我們......”阮明蕙絮絮叨叨說著。
阮明蕙目光飄忽,怔然望著地面。
“姐,你怎么發(fā)起呆了?叫我來,又不說話。”阮明蕙氣得粉腮都鼓起來。
阮明姝這才回過神,幽幽嘆了一口氣,想張口,卻覺得疲倦至極,滿腦子都是趙奚失望受傷的眼神。
“爹呢?”她最終問道。明蕙重情,又是小孩心性,阮明姝打定主意先不和她說趙奚之事。等趙奚走了、脫身了,她再慢慢說吧。
“爹前些日子被調到戶部觀政,戶部事情多,好像在清算什么賬目,晝夜不息地算。爹爹也要干活,昨夜就在官廨當值。”阮明蕙一五一十說道。
阮明姝心不在焉點點頭,思索著如何告訴阮文舉趙奚的身份。
爹爹是拿趙奚當兒子看的,總說以后他腿一蹬去了,還有趙奚幫他摔瓦盆。如今......阮明姝眼眶一熱,忙裝作咳嗽的樣子,別過臉偷偷將眼淚擦去。
“阿姐,你還沒吃飯吧,咱們吃完早飯再說呀。”阮明蕙沒有察覺,心中仍記掛著方才趙奚的反常之舉,急著想找他問清楚。
“我吃過了,”阮明姝有意拖住她,不著痕跡地說,“你不是說舅舅來了么,我才一大早趕來。”
“對呀!”阮明蕙立時興奮起來,新月似的秀眉上揚,“舅舅說他擠在這兒住不方便,就回自個兒落腳的客棧了。他知你今日回家,應該一會兒就來。”
“哦,”阮明姝應了一聲,拉著阮明蕙的小手走到桌邊坐下,“你們昨日見過面,怎么樣?這位舅舅可是真的舅舅,有無奇怪之處?”
“是真的舅舅,是舅舅!”阮明蕙怕姐姐不信似的,將頭重重點了幾下,“阿姐,你不要太多心。他知道娘親好多事,連娘親小時候的事都知道。娘小臂上不是有個很深的疤么,你猜怎么來的,是被大海蟹鉗的......我都不知道!”
“是么?”阮明姝配合地回應了一下,心中仍是疑竇未消。
“嗯啊,是真的,爹爹說娘親也是這么告訴他的。”阮明蕙又一一將昨日李成說了什么講與阮明姝,諸如他當年為何遠走他鄉(xiāng),又為何杳無音信。
“阿姐還是不信么?”這見姐姐依舊神色平淡,阮明蕙不由有些泄氣。
“不是不信,”阮明姝躊躇了一下,“只是其中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似是而非。而且現(xiàn)在娘親去世了,咱們也沒法印證他說的是真是假。不能因為他說出些咱們不知道的真事,就相信他所有的話。”
阮明姝秀眉輕蹙,這個李成,也許真的是娘親的弟弟,但當年之事,他一定有所保留。
那他知不知她的生身父母呢?若知道,又愿不愿說出來呢?
阮明蕙小臉皺起:“可是阿姐,他沒有理由騙我們吧。咱們家沒錢也沒勢,難道想通過我們攀將軍的關系?這也不至于,我覺得舅舅對陸將軍還稍稍有些不待見呢......”
阮明姝挑挑眉:“這樣最好了。”
誰稀罕他待見呢,真是。
兩人正在說話,素絹快步走進來。
“大小姐、二小姐,這會子開飯么?”
“你們先吃,我有話和明蕙說,不要等我們。”阮明姝先妹妹一步說道。
阮明蕙委屈地摸了摸肚子。
素絹知道大小姐的性子,因而也不敢推脫,說等兩人一起之類的話,只點點頭。
“趙奚出門了么?”阮明姝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
“奴婢正想說呢,剛剛去喊奚少爺,他背著包袱還拿著劍,頭也不回地走了。奴婢想追上去問,他只說不用擔心,還說小姐你都知道。”素絹憂心忡忡道。
“阿姐!?”阮明蕙惶急看向阮明姝。
“他去辦一件很重要的事,等爹回來了我再同你細說。” 阮明姝望著門外天光,有些恍惚。
趙奚走了, 被她趕走了。
今生,還有再見之日么。
*
素絹引李成走過來時,阮明姝正在院子里和家中幾個小娃娃說話。
對方望向她時的愣怔失語,自然逃不過她的眼睛。
阮明姝心下有了決計,面上仍是神色如常,寒暄著邀他去堂屋坐坐。
三人坐下,依舊是紅豆端著茶水上來。
阮明姝笑著同李成說了幾句話,正想問明蕙的意思,卻發(fā)現(xiàn)妹妹垂著頭出神,心事重重。
阮明姝本就打算支開她,探探李成口風,當下便對阮明蕙道:“明蕙,你去前街買些果子來吧。”
阮明蕙點點頭,抿著嘴先退下了。
“明姝,你怎么會跟了陸君潛......”阮明蕙離開后,倒是李成忍不住先開口,言辭間滿是痛心疾首。
阮明姝心中不悅,臉上笑意也淡了幾分:“說來話長,非要說的話,天意如此罷了。”
一個比陌生人好不了多少的“舅舅”,未免管得太寬了些吧?
李成猛地站起來,局促地踱著步,似乎在猶豫著:“這......嗐!”
阮明姝直皺眉,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她思索片刻,索性直接問道:“舅舅,侄女有件事想問您,還請舅舅不吝告知。”
“阿姝你說。舅舅若是知道,定然不會瞞你。”李成緩和下語氣,慈愛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