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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都攔了,索性痛快說出來,受了罰也不算虧本,阮明姝想。
“夫人,賤妾沒有讀過什么書,也知道圣人之言,不教而殺謂之虐,不戒視成謂之暴。將軍是夫人親子,夫人何故既施虐又施暴!?”她竭力讓自己語氣平靜恭敬,卻仍控制不住發(fā)抖。
不是怕,是氣得。
“夠了,你不要說......”陸君潛見自己親娘被氣得哆嗦,更是心煩意亂,便想叫阮明姝閉嘴,不要和長輩起爭執(zhí)。
“你閉嘴!”阮明姝怒道。她本就忿忿,見陸君潛還嫌棄她出頭,出力不討好,狗咬呂洞賓,更是來氣。
陸君潛:“......”
“再有,夫人雖是將軍的母親,可老太太是您的母親。賤妾雖鄙陋,也是應(yīng)老太太的命入府,夫人責(zé)怪將軍不告而納妾,自己卻忤逆老太太的意思趕賤妾走,豈有這樣的道理!”
“你、你敢這樣和我說話!”趙婉氣到發(fā)瘋,突然上前,一把揪住阮明姝的耳朵,開始扯她的頭發(fā)。
阮明姝有膽子同她頂嘴說理,卻是萬萬不敢同她動手造次的,因而只能一邊叫一邊掙扎著想脫身。
陸君潛見阮明姝叫得凄慘,也顧不了許多,一個箭步上去拽開趙婉,用身子擋在她和阮明姝中間。
“你!你為了她和我動手!”趙婉難以置信地望向他,美目通紅。明明是她自己發(fā)瘋為難人,此刻臉上卻是又氣又怨的樣子,弄得阮明姝竟有些心生不忍。
她長得這樣漂亮傲氣,若不是性子這般差,想來夫君也舍不得拋下她。阮明姝揉著發(fā)痛的頭皮暗暗想。
陸君潛沒有說話,只是冷著臉要叫外間的小尼進來,扶趙婉回房靜養(yǎng)。
豈料趙婉竟低泣道:“我連一個冒犯我的奴婢都罰不得么!我是什么,我到底是什么!?”
“娘。”陸君潛看不得她哭,溫聲哄她道“她是好人家的女兒,不是我們家奴婢,她來時也未受我們家一份錢財。您若是心中有氣,就打兒子吧。”
趙婉抬頭,淚眼婆娑地望了他一眼,陸君潛以為她聽進去了。
豈料她忽然又變了臉色,恨意十足地推開他,顫聲道:“你騙我!你好狠的心,為了那個賤人拋棄我們母子......”
“娘.......”陸君潛一陣頭痛,知道她這是又神志不清,錯認了父親和他。
“將軍小心!”阮明姝驚呼一聲。
趙婉手中不知何時多了跟雙叉金簪,直直向陸君潛胸膛扎去。
陸君潛完全可以躲開,可他只用手臂一檔,那金簪在他手上劃出長長一道血痕。
殷紅的血滴滴滾落,最后串聯(lián)成線,汩汩蜿蜒而下。
“將軍!”阮明姝心疼極了,慌張用手倦去按壓那流血不停的傷口。
也許是金簪摔落的鏗鏘聲,也許是親子留下的刺目鮮血,趙婉恢復(fù)了神智,她面色慘白,捂著嘴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淵兒,娘,娘不想的......我怎么了!”她痛苦又絕望地搖著頭,想上前看看陸君潛的傷口,卻是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娘我沒事,不小心碰到而已。”陸君潛柔聲寬慰道。
娘親只是叫了一聲他的小名,陸君潛就像迷路的小孩找到家一般,什么委屈都沒有了,只覺得娘還認得他,還愛他,這便足矣。
“我、我......你們快去看看,去包扎。我要靜修了,以后不用來看我!”趙婉說完,不管身后兒子叫他,捂著臉跑了出去。
*
阮明姝給陸君潛的傷口上了藥,用白布條細致纏好,打了一個小而精致的結(jié),模樣認真又溫柔。陸君潛嘴角動了動,忍不住笑了。
阮明姝詫異地看了看他,嗔怪道:“你還笑?”
陸君潛捉住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阮明姝先是有些臉熱,爾后才意識到兩人手上都纏著布條,也算是難友了,于是也不覺輕笑出來。
“手好了么,還疼嗎?”陸君潛問她,說著還想解開看看。
“好多了,多謝你給的藥。”阮明姝將手抽了回來,不讓他折騰。
陸君潛搖搖頭,沒說話。
兩人相處日久,漸漸摸清對方脾性,阮明姝也習(xí)慣他大多數(shù)時間沉默少言,間歇性花言巧語。因而陸君潛緘默不語的這會功夫,阮明姝也不煩他,起身收拾起行李來。
按陸君潛先前的打算,他們是要在這小住一兩日的,因而阮明姝帶了些換洗的衣物來。但方才陸君潛又說陸夫人這幾日定然不愿再見他,不如今日就直接下山,打道回府。
于是阮明姝將將拿出的物什,現(xiàn)下又要收拾起來。
她正彎腰,收疊著矮塌上的衣物,陸君潛從背后抱住了她。
“......你想干嘛?”阮明姝緊張地問,時值正午,佛門凈地,若是陸君潛想在家里那般胡來,她定然不依。
好在陸君潛還算規(guī)矩,兩只手沒有亂探。
“你生氣了。”他說。
“生氣?”阮明姝覺得有些好笑,原來在他心里,她就這么愛生氣的么。
“受了那么大委屈,我本以為你會發(fā)脾氣的。”。
阮明姝愣了愣,輕嘆一聲,轉(zhuǎn)過身來,輕輕撫了撫他的臉:“我在夫人面前如此失禮,卻是一點責(zé)罰都沒受,沒什么好委屈的。”
陸君潛眸黑如墨,望著她。
阮明姝心下一動,對他說:“我只是,為將軍擔(dān)憂,為將軍心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