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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抽了本上次看到一半就扔下的書,枕著一邊胳膊躺在屋子中央的蒲團(tuán)上。看了一會兒,便覺那書虎頭蛇尾,越往后越無趣,便將書放下,換了換姿勢,望著對面敞開的窗子。
落花已盡,飛葉尚舞。
不久前,他就在這間屋子見的阮明姝。
他回憶著這大膽的小妞作弄他時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得逞時言笑晏晏的樣子,不禁勾起唇角。
很多事,殫精竭慮,晝夜謀劃,卻依然不能窮其變化。
朝堂如此,戰(zhàn)場如此,連后院也如此。比如那時他還想不起她的名字,而且覺得她很麻煩。可現(xiàn)在,短短一個月,他已經(jīng)放任這個女人在他臥榻之側(cè)酣睡了。
“將軍?”極輕地叩門聲響起,榕桂在外面小聲問。
這個時候來叫他,便是有要緊事。但又這樣小心翼翼慢吞吞,說明這事兒也不是十萬火急,或者是榕桂拿不準(zhǔn)是不是十萬火急。
“進(jìn)來吧。”陸君潛懶洋洋道。
榕桂彎著腰快步走過來,雙手捧著一封書信:“爺,太太那兒送來的。”
陸君潛英氣俊朗的眉毛擰了起來,他坐起身,再無方才的閑適。
見陸君潛伸手,榕桂雖捧著信要遞過去,但動作放慢,請示道:“爺,小的來拆吧。”
之前有過封套里投毒的事兒,榕桂有些后怕。這信雖說是太太清修的水月庵送來的,但一路遙遠(yuǎn),還是小心為上
陸君潛不耐煩地擺手,干脆道:“你讀吧。”
“是。”榕桂得了命,利落拆開信封,抖開層疊的一頁信箋。
他張口欲讀,一眼略略掃過,卻囁嚅著不太敢念了。
陸君潛不用細(xì)想,就知道定是母親措辭嚴(yán)厲薄情,榕桂不敢讀。
“給我吧。”陸君潛道。
他捏著薄薄的紙,很快便看完了。
榕桂偷偷瞄他,見主子神色平常,只是眼神黯淡些,不禁為他家將軍心疼與不平:夫人只將軍這么一個兒子,漠不關(guān)心就罷了,還視之若仇敵。這次送來的信,極盡譏諷詰責(zé)。說將軍不娶妻便先納妾,還不告知母親,枉為人子,不孝至極。還讓將軍帶著他“私相茍合之賤婢”去水月庵磕頭認(rèn)罪……
陸君潛看完信,沒什么表情,只將那信揉了揉,扔到一邊。
“你下去吧。”他又躺了回去,對榕桂說。
榕桂領(lǐng)了命便要退下,誰知剛走到門口,陸君潛又開口:“去找你姐姐,讓她主子過來一趟。”
榕桂聽了,躊躇道:“爺,小姨娘今日回娘家,這會應(yīng)該還沒回來呢。”
“……”陸君潛有些不悅,但也沒說什么,只道,“等她來了,叫她趕緊過來。”
“是。”榕桂應(yīng)道。
*
這一等,便是金烏西沉,天色漸晚。
陸君潛桌上成摞的折子密報都看完了。
“她還沒回來?”陸君潛覺得他這小妾膽子大到匪夷所思了。
“也許,也許姨娘家里路途遙遠(yuǎn)......”榕桂偷瞄了一眼主子的臉色,冷汗就要下來了。畢竟他姐姐是小姨娘的貼身大丫鬟,又是陪小姨娘一同出去的。
第39章
阮明姝在自己家吃了午飯。
阮文舉沒回來, 一大桌子女眷親親熱熱坐著,嘻嘻鬧鬧,好不歡快。
去年釀的青梅酒, 今日正好開壇,素絹給眾人一一倒上。
陸府有規(guī)矩, 所有仆人沒有正經(jīng)允許,一概不許飲酒,因而墨蘭帶著歉意婉拒了。
知道大小姐一向不喜飲酒, 素絹斟酒時便繞過阮明姝。
瞧著清淺碧色漾在白瓷小杯中,阮明姝不覺有些心動, 便道:“給我也倒上一杯吧。”
“難得姐姐今日破例,咱們呆會一齊碰一杯。”阮明蕙露出兩個小酒窩。
這青梅酒果味濃、酒味淡。阮明姝飲了一口,便覺清涼爽甜,口齒留香。
因重開鋪子之事順利非常,眾人都覺大有可為, 一輪舉杯后,氣氛更加熱烈。阮明姝也受到感染,自己滿上第二杯。
“小姨娘......”墨蘭不知阮明姝酒量,有些擔(dān)憂地小聲提醒道。
“放心, 我雖不愛喝, 酒量卻不差。”阮明姝自信滿滿, 如是說道。
墨蘭見她神色自若, 言笑晏晏,便不再多言掃興, 由主子去了。
結(jié)果就是,飯還未吃完,阮明姝先喝了四五盅酒。沒多久, 她就雙臉頰泛紅,揉著額頭嘟囔:“不知怎的,好生困乏。天色尚早,我先去歇息一下,呆會咱們再回去。”
墨蘭點(diǎn)點(diǎn)頭:“奴婢扶小姨娘去吧。”
阮明姝口中的“歇息一下”,卻是酣眠許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