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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青羅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小姐,不知道她何出此言。
“有位公子上門,我們攔下了,告訴他本店不接待男客。可他說是慕名來拜訪您的,我們說您不在,把他打發走了。”
“什么樣的公子?”不會是趙為銘吧,阮明姝心下一緊。
阮明蕙從紅綾那得知了昨夜經過,此刻也是緊張。今日她一直呆在小樓上,并不知還有人拜訪這樁事。
“白凈文質,口音儒軟,像是南邊來的。”青羅說。
阮明姝松了口氣:“這種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下次來,照樣打發就行。”
“那公子說他是做布匹生意的,所以我想,下次他再來,是不是.......”
阮明姝想了想:“既是這樣,若他再來,你們先同他談談,試試虛實深淺。若是靠譜,我和明蕙再會會他。”
青羅點頭,古井無波的臉上微微露出點憂心:“還有件事,錢老娘今日過來了。”
“啊,”阮明姝輕聲道,表示了然,“是快到交租的日子了,不必擔心,銀子已經備好了。”
“她想漲租,一開口便是漲五成。”青羅面露鄙夷。
“五成?”阮明姝同這錢老娘打過交道,知道對方是個潑皮貪財的。因而對方想漲租,倒不令她驚訝。只是沒想到這婦人竟敢獅子大開口,一下要漲五成。
“當初是她生意做不下去,才將鋪子轉租給娘親。現在竟有臉說咱們騙她,拿那么點銀子就租了她的旺鋪。”阮明蕙氣呼呼道。
阮明姝冷笑一聲:“那就等她來談吧,若是獅子大開口,咱們也不買這筆賬。”
*
這幾日實在太過勞累,加之昨夜受了驚嚇又做了半夜噩夢,阮明姝半下午時便昏沉沉,疲乏極了。但鋪子實在忙碌,還是強撐至日落時分,同妹妹一道回家。
幾人關了店,落下門鎖和門板,迎著北風夕落往阮府走。今日沒雇馬車,但一起說說笑笑,看看風景,也不嫌累。
到家時,金烏已不見蹤影,新月懸空,夜幕深藍。
阮明姝先敲了敲趙奚房門,還是不在,心中不禁納罕。
阮舉人聽到動靜,趕緊出了內院來迎接女兒們。只可惜一大一小兩個閨女,沒一個給他好臉色。
阮希文尷尬地搓著手:“餓了吧,紅綾去做飯了,一會兒就能吃。”
“趙奚呢,一整天不見了?”阮明姝問。
阮希文也是不知,皺眉道:“是啊,一整天沒見,還以為去店里呢。不管他了,大老爺們也不會丟,咱們先……誒,說曹操曹操到,這不來了。”
阮希文這么一說,姐妹倆齊齊回頭,果然見趙奚走了進來。
“阿奚哥哥,去哪里啦?”阮明蕙昂著頭嬌聲道。
趙奚本一臉疲憊,聞言微微一笑,拍了拍妹妹的腦袋。
“我……”練習了十幾次的說辭,在碰上阮明姝帶著關心的目光時,還是說不出來。
“我有點事。”他最終只能這樣含糊說,心虛地低下頭,不敢看阮明姝。
阮明蕙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阮明姝想了想,對趙奚道:“阿奚是生我氣了么?昨夜情急,我說話重了,該向你道歉。”
趙奚愕然抬起頭:“沒有……”
看到三位親人都在看著他,關切而溫暖,他的眼神又變得堅定,星光一樣清澈明亮,
“我不會走的。”他緊緊握住拳。
“你怎么了,也發燒了不成?”阮文舉被這莫名其妙的宣言弄得一頭霧水,伸手碰了碰趙奚的額頭,確認對方并沒發燒。
“你去哪兒呢?這里是你的家啊。”阮明姝笑著說。
阮舉人拍了拍他的背:“就是啊,傻小子說什么呢。你爹娘都不在了,去哪呢?這里就是家。走,陪我喝兩杯……”
“喝兩杯?”阮明蕙撅著嘴問。
阮希文立刻投降:“喝兩碗粥……粥……”
阮明姝看著三人比肩而行的背影,一時出神。
妹妹很快就及笄了,她天真爛漫毫無心機,婆媳妯娌那一套完全不懂,管家馭下也做不了,身子骨又嬌弱,阮明姝直發愁。總覺得無論多好的人家,妹妹嫁過去都不放心。
若是能撮合趙奚和妹妹,那便是兩全其美……
趙奚人長得俊秀,又有武藝,雖是半個胡兒,但學問很好,在漢人中也是少見的,否則自己爹爹不會這么喜歡他。只是……
一來不知父親的意思。趙奚無意科考,也不愿從軍,想來是要過一輩子平淡日子,這在阮明姝看來是極佳的優點,但在阮父眼里,可能會覺得布衣百姓配不上小女兒。
二來不知明蕙和趙奚怎樣想。他倆關系自是極親厚,趙奚只在對著明蕙的時候話才多一些。但阮明姝拿不準兩人有沒有兄妹之外的情意……阮明蕙臉皮薄,又單純,阮明姝不想這么早就同她說這些。
“阿姐,走么站著不動?”阮明蕙見姐姐沒跟上來,一溜煙跑過來,挽著姐姐的手往院子里走……
*
日子平淡如水,又過了幾天,一切如常。
或許榮王府那位世子酒醒后就不想和平頭百姓計較了,又或者他那日被馬車里的陸君潛點醒,真的就轉型當“良臣”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