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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如果陳學善此時在白云山山頂就會看到，銀光奔瀉的云海，像是遠在天邊，又似近在咫尺。輕攏慢涌，鋪排相接，變化多姿，妙趣橫生。

籠罩一夜的黑幕，終于一點點消隱，乳白色的云層開始龜裂，閃露出雖不明亮但卻是變幻莫測的蔚藍。

多么美好的一天，陳學善在昨晚的炮聲之后，就沒有睡著過，他知道父親昨晚因為街面宵禁沒有回來，打算吃過早飯，就去看看，能不能幫上忙先不說，出門探探情況還是可以的。

只是陳學善不知道危險正在降臨。

……

這兩天陳守德一直在藥鋪里面忙碌著，適逢亂世，誰沒有個跌打損傷，生意也還不錯。

出于醫者的道德操守，一下子那么多人涌進城里的各大藥鋪、醫館，既有欣喜，又有擔憂。

小病小傷當然是像陳家藥鋪這樣的地方好，但是重傷、槍傷卻是大醫院好。

“世道越來越亂了，叫我們這些老百姓怎么過??！”陳守德邊查看藥材，邊自言自語。

昨晚的炮聲，陳守德聽的真真的，只是不是家里的方向，也就沒有太在意，畢竟這樣的炮火下，會有很多無辜的生命逝去。陳守德希望這個時候能發揮自己的特長。

“啪啪啪”

緊急的敲門聲，讓原本拿在陳守德手里的藥材，撒了一地。

“誰啊！還沒開門的！”陳守德無暇去管地上的藥材，朝大門走去。本來堅叔昨天也在的，因為昨晚的炮聲，陳守德讓他回去看看，自己先看看倉庫，等堅叔回來才開門的，可是這個時候有人叫門，也只能是陳守德去開了。

“啪啪啪！”

極速的拍門聲沒有因為陳守德的回話而停止，反而更加激烈了。

“來了！來了！”就在陳守德把店門打開一條縫的時候，啪的一聲，門外的人用腳直接踹在門上。

陳守德猝不及防，直接被門框撞倒在地。

門外的人踹開了門，直接就進來了，不過進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他們兇神惡煞，有腰別駁殼槍的，更多的是手持步槍的。

“兄弟們！把這些藥都搬回營部去！”一個軍官模樣的男子跨門進來后直接說道。

“是！”

軍官手下的士兵開始執行命令，一擁而上，你搬這個，我看那個的。

“老總，這是我家的藥鋪??！您高抬貴手??！”陳守德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看到這樣的情況，知道這些兵痞不是好惹的，扶墻起來后，用商量的口吻道。

“我知道是你家的，現在被我們葉大帥買了！”軍官趾高氣昂的說道。

買了？看這些兵痞那有買的樣子，分明是搶好嗎？陳守德這樣想到。

以為兵痞也就拿一些走而已，可是越搬越多，越拿越貴，眼看就要血本無歸了，陳守德不得不焦急的說道：

“老總，那錢呢？錢去那里領？”

“錢！笑話，老子的槍就是錢，你敢拿嗎？”

“老總不能這樣啊，我這是小本經營啊！”陳守德說著就抓住軍官的手，哀求道。

“呱噪！老子管你什么經營！”軍官一看是個老頭，抓著自己的軍服，嫌棄的一推。

陳守德被軍官一推，原本就有些不穩的步伐，這個時候就更加闌珊了，沒站住，人往后一倒，后腦勺剛好碰到了藥碾子邊緣，雙目圓睜倒地不起。

……

（PS：香港中英文報紙和英、美兩國外交官的報道，1922年6月17日，孫大元帥以海軍大炮亂轟廣州的大標題，炸死無辜平民過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