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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盡量用簡單易懂的單詞和句子描述整件事的過程, 盡管她所面對的是一個高智商的天才罪犯，交流不會出現阻礙。但游戲和現實之類的聽上去可信度太低，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讓漢尼拔相信自己所言非虛, 否則艾米有可能會被當成異想天開的神經病。

期間, 漢尼拔沒有表達質疑或是困惑, 也沒有打斷艾米的講述, 他只是又為女孩兒做了玉米濃湯和蔬菜沙拉, 以及水果冰淇淋等飯后甜點。

他就像一個真正的廚師那樣, 絕不怠慢自己的工作, 非常敬業。

直到艾米停止講述, 并且將最后一口濃湯送進嘴里，漢尼拔才緩緩開口道：“我了解了。”他說, 漢尼拔拿著一張干凈的毛巾, 慢慢地擦拭剛剛清洗過的刀具, “這可真有意思, 我原以為真相會非常無聊, 看來我猜錯了方向, 不過這樣一來, 一切都說得通了。”

他像是喃喃自語, 又像在回應艾米長達一小時的陳述。

艾米沒有搭腔，酒足飯飽，好像心情也變得沒之前那么低落了。

漢尼拔收拾完料理臺，將所有刀具一一歸位, 換氣的風扇將多余的味道完全排了出去，廚房又恢復了嶄新一片的狀態。

艾米完全無法揣測漢尼拔的心思, 他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 哪怕是在聽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內容之后也不曾變化。

“你有沒有想過, 艾米。”漢尼拔忽然開口，稱呼已經是艾米的中文名字的發音，“雖然你身處游戲之中，被迫進入了這個世界，但你在世界之外，實際上也是一個……”他頓了一下，“反派，你想過嗎？”

艾米吃驚地看著他，良久才道：“你相信我說的那些？”

“沒有懷疑的理由。”漢尼拔輕描淡寫地道，“我們還是說回剛才吧。”比起整件事背后的陰謀算計，他似乎對艾米本人的事情更為關注。

“你說我是一個反派？”艾米接下話頭，“難道你不應該關注事件本身嗎，現在的公爵策劃了這場游戲，他甚至改變了每個人的記憶，也包括你的，他把所有人都當成了工具任意使用。”

“這是我們之后可以慢慢探討的問題，現在，讓我猜測一下原來的你是什么樣的。”漢尼拔的眼神又變得有些炙熱了，他顯得很亢奮，“你和你的養母想要在美國立足，然而這個過程并不容易，你們花了極大的精力和金錢才好不容易拿到綠卡。身為亞裔，你們在這個國家難以被重用，必須花費更多的時間才能說服其他人，即便如此，你們依然在歧視鏈的低端。所以你渴望出人頭地，而你確實有這樣的實力，可事實并非你想的那樣簡單。”

艾米有一瞬間的恍惚，她覺得漢尼拔的聲音是在她腦子里響起來的。

“不過幸好，你溫軟的表面之下極具攻擊性，所以也不總是遭遇不公，但為了保證不被炒魷魚，通常你會選擇用一些比較……”漢尼拔揚了揚手，無意識地揮動了一下，“不那么光彩的陰險手段去報復那些在你面前的無禮之人，你總能成功，因為你非常聰明和謹慎。”

艾米皺起了眉頭，她剛才在給漢尼拔講述游戲與現實的過程中，并沒有透露自己的身世，雖然她的身世也沒有秘密可言，但那并不是非要提及的內容，當然也包括她和萬磁王的連系，艾米也直接跳過了。

正常情況下，漢尼拔只會了解艾米在游戲世界的身份，一個未成年女孩兒，之前是高中生，現在變成了實驗品。

可漢尼拔卻將她沒有提到的部分毫無保留的猜透，這讓艾米感到渾身不自在。

“你有過一次不愉快的戀愛經歷，對方不夠成熟也不夠體貼，他對你的亞裔身份十分鄙視，卻依然垂涎你的美麗，想要和你發生點兒進一步的關系。”漢尼拔繼續道，他似乎想要從艾米的臉上看到因為秘密被發現而錯愕，甚至是難受的表情，“可是你拒絕了，于是他用語言羞辱你。”

艾米想開口說點什么，但她剛剛張嘴，就被漢尼拔截去了話頭。

“知道我為什么喜歡和你聊天嗎，艾米。”漢尼拔說，“因為你是一個非常不錯的傾聽者，你總是會等我講全部的話講完了再開口，這對談話氣氛非常有益，所以我希望你繼續保持下去不要打斷我。”

“當然，你愿意聆聽而不輕易發表看法的原因是對自己的不夠自信，或許，還有自卑的情緒在里面。”漢尼拔一針見血地指出，“你參與開發的游戲出了問題，所以你才接下了游戲的測試環節，因為你希望借此機會證明自己的能力與游戲的缺陷毫不相干，獎金確實是你看中的好處，但不是全部。”

艾米吞咽了一口唾液，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無比精準，就好像對方看過自己的人生簡歷一樣。

“你愛上彼得的原因是源于他的單純和對你的尊重，跟他在一起，你那不為人知的自卑情緒才會收斂起來，雖然你總是告訴他你很普通，實際上你的內心所想卻完全相反。”漢尼拔接著道，“你根本不愿意當平庸之徒，你更希望帕克先生能和你一同成為世界的主宰，這樣的話，既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嘲弄，也不會和他產生分歧。”

艾米感到臉上有什么溫熱粗糲的東西爬過去，她打了個哆嗦，回頭望去，漢尼拔已經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她的身邊，正用指腹摩挲她的側臉。

“艾米，其實你早就想干壞事了對嗎？”漢尼拔道，“帕克先生無法為你提供幫助，他是超級英雄，無論是在游戲里還是真實的世界。”他用低沉的氣聲說，“但是，我可以。”

艾米從座位上跳起來，站在她身邊的漢尼拔已經不見了，腦子里的聲音也跟著消失。

漢尼拔依然還在他原來的座位上，手里多了一個透明的高腳杯，里面斟滿了紅色的酒釀。

男人的嘴角似笑非笑，仿佛剛才他一句話也沒講過。

“你剛才……”艾米搖了搖頭，將腦子里的回蕩的男低音甩出去。

“在蠱惑你，是的，我失敗了。”漢尼拔毫不避忌地說，“你是為數不多不受我語言影響心智的人，我猜這不是源于你的定力，而是……”他故意停頓。

“而是什么？”艾米不得不追問。

“超能力。”漢尼拔道，“我想你本身應該具有某種力量，卻被封鎖起來了，而那個力量可能對你接下來想做的事有用。”

艾米總算從剛才壓抑的氣氛中掙脫出來，盡管她沒有受到蠱惑，干出違背原則的行為，比如變成漢尼拔的傀儡，但她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你一直都這樣嗎？”艾米吐了一口氣說。

“哪方面。”漢尼拔道。

“隨隨便便就能把一個人看清楚，包括他們沒有告訴你的部分，你也能猜到。”艾米說。

“不是靠猜的。”漢尼拔從容地說，“是理性的分析。”